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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夏日的夜晚,演员说,将是这个故事的中心所在。一丝风也没有。岩石旅馆已经在城市的前方显露。旅馆大厅的门窗都敞开着,背后是红里透黑的夕阳,前面是若明若暗的花园。大厅里有一些妇女,身边带着孩子。她们在谈论夏日的夜晚。那真是难得遇到,整个夏季大概只有三四个这样的夜晚而且还不是年年如此。趁还活着,应当好好享受享受,因为谁也不知道上帝是否还会让人享受到如此美丽的夏夜。旅馆外面的露天座上都是男人。他们说话的声音跟大厅里的那些妇女一样,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也在谈论在北方海滨度过的夏日。旅馆内外的声音同样都十分轻飘空渺,都在叙说夏夜的异常美丽。不少人从旅馆后面的公路张望大厅内的情景。其中有一个男人在走动。他穿过花园,走近一扇打开着的窗户。在他穿过公路之前很短一瞬间,大概只有几秒钟,她,即故事的女主人公来到了旅馆大厅。她是从面朝花园的大门进来的。那个男人走到窗前时,她已经在大厅里面了,跟其他女人在一起腐开他有几米远。男人恨自己站的位置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朝面向海滩的大门转过身去了。她很年轻,脚登白色网球鞋。可以看见,她身材修长柔软,夏日的夕阳映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和乌黑的头发。只有从一扇面朝大海的窗户才能看到她背光的脸。她穿着白色短裤,腰间随便地系着一条黑丝巾,头上扎了一根深蓝的饰带,让人猜想她的眼睛一定也是蓝色的,可是看不见。旅馆里突然有人叫唤。不知道是叫谁。叫出来的一个名字发音很怪,听了让人心神不安。名字中有类似东方人口音中的“a”这样一个元音,带着哭腔,冗长拖沓。辅音听不清究竟,似乎有一个“t”或者一个“l”。辅音就像玻璃隔板一样,元音夹在里面震颤不已。叫喊的声音如此响亮,以至于大家都停住说话,等待着弄明白怎么回事,可是不会有人来解释。喊声过后不久,从那女人瞧着的那扇门,即旅馆楼面大门中,有个外国小伙子走进了大厅。这是一个蓝眼睛、黑头发的外国小伙子。外国小伙子走到年轻女子身边。他和她一样,十分年轻。他个子和她一样高,和她一样也身着白色。他停住脚步。他失去的正是她。从室外露天座上反射进来的光线使他的眼睛蓝得可怕。他走近她时,我们发现,他和她的重逢充满了欣喜之情,但又为将再次失去她而感到绝望。他脸色很白,与所有的情人相仿。一头黑发。他哭了。不知道谁大声说出了那个词,大家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词,只觉得这个词是从旅馆的幽暗处,从走道,从房间里传来的。外国小伙子一出现,花园里的那个男人就走近了大厅的窗口,但他并未发现外国小伙子。他双手紧紧抓住窗沿。这双手仿佛没有生命。他使劲地张望,看见什么以后又激动不已,这双手因此面目全非。年轻女子用手势向外国小伙子指了指海滩的方向。她请他随她而去。她握住他的手,他几乎没有挣脱。他俩转身离开大厅窗户,朝着她指点的方向,迎着夕照渐渐远去。他们走出面朝大海的门。男人还在洞开的窗门后面站着。他在等待。他久久伫立在那里,直到人们纷纷离去,夜幕徐徐降落。然后他离开花园,顺道在海滩走着。他像一个醉汉,步履踉跄,他喊叫着,哭泣着,犹如悲剧影片中那些痛苦绝望的人。这是一个风度高雅的男子,身材修长。尽管他这时候正遇上不幸,但仍保持着一副被纯洁的泪水所淹没的目光和一身过于奇特、过于昂贵、过于漂亮的衣服。昏暗的花园中出现这位孤独的男子,景色顿时为之黯然,大厅里女人们的声音也减弱了,直至完全消失。继这黄昏之后的黑夜,美丽的白昼便如大难临头,顿然消殒。这时候他俩相遇了。他走进那家海滨酒吧间的时候,她已经和别人在里面了。他没认出她。只有当她在那个蓝眼睛黑头发的外国小伙子的陪伴下来这家酒吧间,他才认得她。那人不在,对他来说,她始终是个路人。他在一张桌前坐下。她对他更为陌生,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她瞧着他。这么做是不可避免的。他孤独、漂亮,孤独得心力交瘁,孤独、漂亮得犹如任何死亡在即的人。他在哭泣。她觉得他陌生得像是尚未来到这个世上一般。她离开同在一起的人,走到刚刚进来、正在哭泣的那个人的桌前。她面他而坐。她瞧着他。他对她视若罔闻,看不见她放在桌上那双毫无活力的手,看不见她委靡的笑容,也看不见她在战抖。她冷。在城里的街上,她还从未见过他。她问他什么地方不舒服。他说没有什么,根本没事,不用担心。温柔的声音突然令人心碎,让人以为他无法阻止自己哭泣。她对他说:我要不让你哭。她哭了。他真的没有什么需要。他不听她的。她问他是否想死,如果他要的是这个,希望去死,她也许可以帮助他。她希望他再说说话。他说不,没什么可说的,不必在意。她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对他说话。“你在这儿是为了不回家。”“是这样。”“家里就你一个人。”就他一个,是的。他在寻找话题。他问她住在哪儿。她住在海边一条街上的一家旅馆里。他听不见。他没有听见。他不哭了。他说他正在遭受一个巨大的痛苦的折磨,因为他还想见一个人,可是他失去了他的踪迹。他又说他向来如此,经常为这类事情,为这些要命的忧愁而痛苦。他对她说:留在我身边吧。她留下了。沉默中,他似乎有些窘迫。他以为自己必须讲话,便问她是否喜欢歌剧。她说她不太喜欢歌剧,可是卡拉斯她倒十分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卡拉斯呢?她话说得很慢,仿佛往事难以回忆。她说她忘了,还有威尔第,还有蒙特威尔第。你瞧,不太喜欢歌剧——她补充道一一什么也不喜欢的人,就是这些人的东西还算喜欢。他听见了。他又要哭,嘴唇在哆嗦。威尔第和蒙特威尔第的名字催落了他俩的眼泪。她说,碰到这么漫长、这么闷热的夜晚,她也总是呆在酒吧间里不走的。全城人都走出室外了,没办法呆在房间里。因为她也是单身一人?是的。他哭了,哭得没完没了。就是这样,哭。他不再说什么。他俩谁也不再说什么。他俩一直呆到酒吧间关门。他面朝大海,她在桌子的另一端,正对着他。她看了他两个小时,却视若无睹。他们不时地回想起什么,便透过泪眼相互微笑。接着他们重又忘却了。他问她是不是妓女。她没有惊奇,也没有笑出来。她说:“可以说是,但我不收钱。”他先前还想,她是在酒吧间干的。不是。她拿一把钥匙放在手里摆弄着,为了不去看他。她说:我是一个演员,你认识我。他没有因为不认识她而表示歉意,他什么也不说。这个人对别人的话已不再相信。他大概想,她发现了这一点。酒吧间关门了。他们来到了室外。他朝海天相连之处看了一眼。天际尚留一线落日的残照。他谈到夏天,谈到了这个格外温馨的夜晚。她似乎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对他说:因为我们哭了,他们就关门了。她把他带到离海滩更远,坐落在国道旁的一家酒吧。他们在那里一直呆到天亮。就在那里,他对她说,他现在到了困难时期。她说:为你生命的最后一个钟点干杯。她没有笑。他说是的,是这样,他真那么想过,现在还那么想。他强作笑容。他又对她说,他在城里找一个人,想重新见到他,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他才哭的,这个人他并不认识,他今晚才偶尔见到的,这是他一直等候的人,他一定要再见到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原来是这么回事。她说:真是碰巧了。她又说:“这便是我走上前与你说话的原因,我觉得,那是由于你这绝望的心情。”她脸带微笑,因为使用了“绝望”这个词感到有些难堪。他不明白。他瞧瞧她,这还是第一次。他说:你在哭。他再一次仔细地打量她。他说:“你的皮肤那么白,好像刚来海边似的。”她说这是因为她的皮肤晒不黑,这种情况是有的——她想说些别的,但没有说。他定睛凝视着她。他甚至忘了他正在看她,这样倒可以更好地回忆一些往事。他说:“真奇怪。就好像我在哪儿遇见过你。”她思索着,她也瞧着他,心想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可能遇见过他。她说:“不。今晚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他又回到皮肤白不白的问题上,以至于白皮肤可以成为一个借口,再去寻找声泪俱下的原因。可是不。他说:“这总有一点儿……像你那么蓝的眼睛,总有点儿叫人害怕……可这是否因为你的头发特别黑……”别人跟她谈她的眼睛,想必她一定是听习惯了。她回答说:“黑头发和黄头发使眼睛的蓝色有所不同,好像眼睛的颜色是由头发决定似的。黑头发使眼睛带有靛蓝的颜色,而且有些悲伤,这是真的;黄头发则使蓝眼睛略带黄色和灰色,见了不那么可怕。”她先前闭口不谈的事情现在说了:“我遇见过一一个人,他的眼睛就是这种蓝色,你无法抓住他目光的中心点,不知道他的目光从何而来,仿佛他在用整个蓝色看东西。”他突然看清了她。他发现她描绘的正是她自己的眼睛。她哭了,这来得太突然,一阵呜咽猛地哽住了她的嗓门,以致她失去了哭泣的力量。她说:“很抱歉,我似乎犯了一个大错,我真想去死。”他害怕她也离开他,消失在城里。可是不,她当着他的面在哭,两眼泪水盈眶,毫无遮掩。这双眼睛使她暴露无遗。他握住她的双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脸上。

他说:在你的头发里,在你的皮肤上,有一股陌生的香味,说不上是什么。她垂下眼,说出了原委。不仅有她自己的气味,还有另一个男人的气味。如果他愿意的话,明天她只带着那个男人的气味来,如果他希望这样。他没有回答是否希望如此。一天晚上,他问她为何来到海滨酒吧间他的桌边。为什么她接受了度过不眠之夜的合同。她思索着。她说:“因为从你一走进酒吧间,从你那时的状态,那种平静的忧伤——想必你还记得——看得出你想去死;而我呢,也想以这种戏剧性的、外露的方式去死。我愿和你一起去死。我对自己说:把我的身体和他的身体贴在一起,等待死亡。正如你或许会想到的那样,我受过的教育本该让我相信你是个流氓,我本该害怕你;可你在哭,我只看到这一点,于是我就留了下来。那是在上午,在那条国道上,当你提出要我收钱时,我仔细地观察了你。我注意到你那小丑式的装束和眼睛周围的蓝色眉墨。于是我确信我没有弄错,我爱上了你,因为,与人们教育我的恰恰相反,你既不是流氓,也不是杀人犯,你是个厌世者。”他相信他从这种微笑中看到了泪水在滚动,看到了失神的目光;目光里有一种新的虚伪,这虚伪终于在事情开始后的半个月后出现了。他为之惊恐不安。她说:“我不了解你。没人能了解你,没人能设身处地地站在你的位置上,你没有位置,你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一个位置。正是由于这一点我爱上了你,而你陷人了迷途。”她合上了眼睛。她说:“在这个海滨小屋里,你像一个没有后嗣的人那样惶惶不可终日。在这个酒吧间里,我看见你想获得这名声,这身份,我在生命的一段时间里和你在一起——正值青春年华——那时我觉得这迷了路的人似乎就是自己人。”她停住了,看了看他,然后告诉他,在刚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开始爱上他了,正如人们知道自己开始死去那样。他问她是否已适应死亡。她说她认为是的,因为这是人们最能适应的事。她说:“在这以后,在黑夜结束时,要拒绝已经太晚了。想不再爱你为时已晚。你认为钱能证实死亡,你付给我钱,为了使我不再爱你。而我,从这些计谋中,我只看到你还很年轻,你的那些钱根本不管用。”他想知道城里的那个男人。她告诉他:他们每天下午在他按月租下的一家旅馆房间里见面,在那里度过白天。他们一直呆在那个房间里,直到讲定的时间。有时他没来,她就睡上一觉,这就是她迟到的原因。通常总是他把她叫醒的,要是他不在,她就不醒。有时,一从这个房间出去,她就直接去旅馆,在那里一直呆到第二天晚上。她告诉他,她辞去了教师的职务。他朝她嚷嚷起来。他说,这是蠢事,发疯。我不会供养你,你别指望。她大笑不止,最终他也和她一起笑了起来。他躺在她身边。她闭着眼,蒙着黑丝巾。她抚摸着眼睛,眼眶,嘴,面颊,额头。她盲目地试图通过皮肤、骨骼来寻找另一张脸。她说起话来。她说经历这种爱情和生活在印第安人广袤的土地上一样可怕。接着她叫喊起来。似乎被灼痛一般,她把手从房间里的男人脸上缩了回去,她离开他,跑到靠海的墙边。接着她叫喊起来。她抽泣着。她面临的是她刚刚发现的生存理由的得而复失。事情随着死亡的突然降临而发生。她用很低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呼唤着一个人,仿佛那人就在这里,她似乎在呼唤一个死去的生命,就在大海的那一头,大陆的另一侧,她用所有的名字呼唤着同一个男人,回声中带有东方国度呜咽般的元音,这声音在这夏日结束时从岩石旅馆的屋顶传出。她为这个遥远的他,为这个男人哭泣,与其行止毫不相关,她只关注整个故事,她为不存在的故事而哭。男人重新成为房间里的男人。他孤单一人。起先,当她叫喊时,他没有看她,他站起来走开,逃跑了。后来他听到了名字。于是他慢慢地回到她身边。他说:“奇怪的是,我想代替你来回忆,这似乎是可能的;我觉得可以办到,重现情景、场所、对话……而与此同时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要我忘记它,简直不可思议。”他的话好像没有说出口似的。她依然背对着他,脸朝着墙,她要他走。她要求他去那房子,让她独自呆着。整整一天,她一直呆在房间里。当他回到房间里时,她身穿白衣服站在敞开的门口。她微笑着,她说:“真可怕。”他问什么事可怕。她说:“我们的奇特故事。”他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她抚摸的是他的脸,可是,也许她并没意识到这一点,她在不知不觉地寻找另一张脸。她的手突然摸到了另一张脸。对于她说出的原因,他并不在意。她说:“我实在弄不明白,这就像一种幻觉,所以我才如此害怕。”她说他俩双双卷人了一本书里,书至末尾,他们将回到城市的荫蔽中,再度分手。她轻松地谈起故事的插曲来。她说:“这很可能发生在远离此地的某个外国,时间是很多年以前的一个迷人的夏天;而对你来说假日那要命的惆怅使你悲伤落泪,如果不再去想它,它便被忘却,永远地忘却,然而却又因第一次突如其来的疯狂的爱而意外地重现。”他说他已开始忘记那个蓝眼睛黑头发的外国小伙子的眼睛。有时,醒来后,他甚至怀疑这故事是否存在过。因为她是在不为她所知的情况下寻找这张脸的,外国小伙子的脸想必掩盖了另一张脸。他说,他至今还记得的那张丧失理智的脸,现在,在他看来那张脸是怀有敌意的,粗野的。她告诉他,也许她一直想爱的就是他,一个假情人,一个不爱的男人。他说:“在认识我之前就已经是我了。”“是的,像剧中的角色那样,甚至在知道你的存在之前。”他感觉到一种不安。他不喜欢别人谈这些,谈有些事情。他说,他们谈的是他们不了解的东西。她对此没有把握。她说:“你搞错了,也许这不是真的。我以为人按某种方式认识一切。正视死亡吧,我们对它很熟悉。”他久久地呆在黄色的灯光里一动不动,愣得地想着这些可怕的话。他要她靠得更近些。她照办了,她紧靠着他的身体躺下,但一点也没碰到他。他问她,她摸到的是不是一个死人的脸。她迟疑了一会才回答。她说不,肯定不是。他希望她到灯光下来。她还不能过来,她请他别管她。他不让步,他质问她,而她则回答:“你为什么叫喊?”“因为我以为是上帝的惩罚。”他们睡着了又醒来,他还在问这爱情是怎么回事,是怎样存在下来的。她说:“就像一种有始有终的爱情,在已经遗忘它时却无法忘却,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她说,他们应该继续一如既往地生活,身处荒漠,但心里铭记着由一个吻、一句话、一道目光组成的全部爱情。她睡了。他说:这是一个宁馨得出奇的夜晚,没有一丝风,全城的人都在室外,大家只谈微温的空气、殖民地的气温、春天的埃及。南大西洋上的群岛。一些人望着夕阳,大厅就像一只搁在海上的玻璃定于。大厅里,有一些带着孩子的妇女,她们谈论着夏日的夜晚,她们说这很难得,整个夏季也许只有三四次这样的机会,应该在死之前及时享用,因为我们无法知道上帝是否还会让我们经历如此美妙的夏天。男人们都在旅馆外面的露台上,他们的话语和大厅里的妇女一样清晰,他们也在谈论以往的夏季。同样的话,连声音也相同,轻飘、空渺。她睡着。“我穿过了旅馆的花园,来到一扇洞开的窗户旁边。我想到露台去和男人们在一起,可我不敢,我呆在那里看着女人。真美,这大厅朝向大海,正对着太阳。”她醒了。“我来到窗户旁不久就看见了他。想必他是从花园门进来的。我看到他时,他正穿越大厅。他在距我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微笑着,想开个玩笑,可是他的手在颤抖。“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我没对你说起过的爱情就在那儿。我在那儿永远永远地看见了一个蓝眼睛黑头发的外国小伙子,为了他,那天晚上我想在海滨酒吧间当着你的面去死。”他微笑着,他说着笑话,可仍然在颤抖。她望着他,重复着那句话:一个蓝眼睛黑头发的外国小伙子。她微笑着,她问:你已经对我说过的那个人,他和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一起走了?他肯定地说:是这样。她说:“那天晚上,我经过大厅,就几分钟,为了和一个要离开法国的人会面。”她想起了大厅里的妇女的声音,还有关于行将逝去的那个奇妙的夏夜的话语。可是,对于那个夜晚本身,她记不起来了。她思索着。对了,她想起了对难得的夜晚的一致赞叹,人们像谈论一件超越死亡的事情一样,预备日后说给孩子们听。而她,她本该藏起这个夏夜,使它烟消云散。她沉默了很久。她哭了。她说,她尤其记得透过岩石旅馆房间的窗帘看到的血红的天空。那时她正在房间里和一个不认识的、蓝眼睛黑头发的外国小伙子交欢。他也哭了。他静默下来。他从她身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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