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网站大全网址平台风野七咒

澳门网站大全网址平台,最叫雪槐惊喜的,是他发现棕巴国也有酒馆,一闻得酒香,一时满口生津,商昆是个机灵有眼色之人,眼见雪槐看向路边酒馆,立时明白了他心意,道:“木兄,即到了棕巴国的地头,那就不急了,海上飘了几天,嘴中都淡出鸟来,我们先喝一杯,再去总督府。”
雪槐大喜,当下与商昆进了路边一家酒店,商昆叫了酒来,雪槐先灌一大杯下肚,那酒过于甜腻,酒味不浓,商昆介绍说是以棕巴国特产椰枣酿成,说实话雪槐不太喜欢,但无论如何说,酒就是酒,有酒总比没酒强,所以说真正的酒鬼是不挑酒的,挑三捡四的,不是真酒鬼,雪槐第一杯皱眉,第二杯便不再去想了,有一杯没一杯,只管灌将下去,一坛酒,商昆喝不到三两杯,余下的全进了雪槐大口,复叫再来一坛,商昆吓一大跳,叫道:“木兄弟,莫看这酒淡,后劲却足,小心喝多了有伤身体。”
“不妨事,不妨事。”雪槐大大摇头:“这种酒我只当水喝,再多也醉不了我。”
商昆劝不住,见他也确实是了无醉意,只得由他。
无时雪槐又尽一坛,正喝得口滑,店中却突地闹将起来,原来是一个酒客喝完了酒,起身就走,小二要酒钱,那酒客说是记着,小二不干,那酒客竟就发横,一巴掌将小二打翻在地,更道:“大爷今日便不给你钱,你要怎么着?”
这么一闹,店东出来了,这店东却是胆小怕事,对着那酒客打躬作揖,连连赔罪,说了半天好话那酒客才走,酒钱仍是半文没有。
泼皮无赖,所在多有,雪槐到也不以为意,且自喝酒,商昆却在一边摇头,叹了一声气,道:“这店东铁定是天朝人。”
“你怎么肯定店东是天朝人?”雪槐愣了一下,看那店东,一样皮肤黑黑,与本地人并无两样。
“因为在棕巴国,只有天朝人最老实怕事。”商昆苦笑摇头,道:“木兄若不信,问那小二便知。”
“天朝人最老实怕事。”雪槐大是惊疑,果然叫了那小二来,一问,还真给商昆猜中了,小二和店东都是天朝人,只是来棕巴国有年月了,晒得皮黑,所以看上去和棕巴人一样。
雪槐惊怒交集,问商昆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堂堂天朝子民,在这海外小国,如何都成了胆小鬼了,就连一杯酒钱也不敢要?”
“没办法,谁叫天朝千年积弱呢。”商昆摇头,道:“说来木兄不要气恼,在棕巴国,人分四等,一等人是疯牛国人,那是横冲直撞,谁也不敢惹,二等人是矮子国人,虽然棕巴国现在是疯牛国的势力范围,但矮子国是这一带的强国,别人也轻易不敢惹,三等人是棕巴本地人,四等人呢,则是我天朝人了。”
“岂有此理。”雪槐再抑不住心中怒火,怒叫。听得他叫声,旁边人都看过来,左面一桌上一条汉子,一脸横肉,看过来也就一脸凶横,但与雪槐眼光一对,给雪槐眼中杀气一逼,毛骨怵然,身子往后一仰,仰天一跤栽翻,连滚带爬逃出店去了。
“木兄不要生气,气不过来的。”商昆劝雪槐,道:“其实何止棕巴国,西洋海国一带,莫不如此,象在疯牛国,我天朝子民比这棕巴国还要不如,那真正是夹起尾巴做人,即便这样,别人还是要欺负你,没有办法啊,天朝千年积弱,天朝子民实在是直不起腰杆啊。”
“啊。”雪槐越听越怒,一掌击在桌子上,将一张酒桌拍得稀碎,他杀气冲天,店中酒客纷纷走避,店东和那小二更是躲得无影无踪。
“是我多嘴了。”商昆眼见雪槐怒不可抑,忙放了酒钱在柜台上,拉了雪槐出来,道:“算了木兄,耳不听心不烦,还是陪我去总督府吧,救出珠妹,我和你带了珠妹一起去投雪大将军,光生气是没有用的,只有跟着雪大将军,打出了我天朝的天威,别人才会怕你敬你,我海外的天朝子民才能直起腰杆子做人。”
“有道理。”雪槐眼光一亮。这一路来,他一直在担心疯牛国水军,先担心疯牛国水军突然插手,后来又担心灭了矮子国后疯牛国趁虚而入,反给天朝添一个更强劲的对手,但就在这一刻,他突地另生出想法。
“打,切皮敢插手,我就灭了他,他趁虚而入占了矮子国我不管,但若敢以矮子国为基地窥我天朝,嘿嘿,我灭得了小矮子,就灭不得他么,真恼了,我索性越洋去灭了他的疯牛国,到那时,且看我飘流四海的天朝子民是一等人还是四等人?”想到这里,雪槐胸中阴霾一扫而空,再不忧三忧四。
到切皮总督府外,商昆进府,雪槐在外面等,附近有一家酒店,雪槐进去,又要了一坛酒来喝,一面喝酒,一面运剑眼跟着商昆看进去,天星遁魔心法独特,对劲力的运用神乎其神,以前雪槐要以神剑天眼查看而又怕高手发觉,只有竭力收敛剑气,微运一线,即便是那样也仍要小心翼翼,但以天星遁魔大法运使剑眼却全不须顾忌,灵力想大就大,想小就小,灵动无比,真正是得心应手。
引商昆进去的是一个疯牛国武士,雪槐乍见疯牛国人,还只以为又见了红毛鬼,疯牛国人和红毛鬼几乎就是一模一样,都是勾鼻绿眼身高体大遍体长毛,只是生红发的略少一点,但也有,所用佩剑却与红毛鬼不同,红毛鬼佩剑和天朝剑差不多,只是略长略重,而疯牛国武士佩剑却是细长的一条,看上去轻飘飘的,雪槐心中嘀咕:“这些疯牛人这么牛高马大的,用的剑怎么象根麻杆儿,难道那身坯只是个虚架子,臂力其实不行,但没有道理啊?”
心中疑惑,剑眼跟着商昆一路进去,商昆在大厅中略等,一个疯牛人被簇拥着出来,商昆拜倒,原来这人正是切皮。
剑眼在天星遁魔运使下虽灵异无比,但雪槐知道切皮了得,仍不敢直接看他,只以一点余光瞟着,但见这切皮四十来岁年纪,高大魁梧,敞开的胸脯上连手带臂都生着寸许长的红毛,脸上生一个足有半斤重的鹰钩鼻子,鼻子上头,一双绿眼精光四射,凶悍,野蛮,秃鹫在争抢腐尸彼此对视时,就是这种眼光。
商昆拜倒,道:“小人商昆拜见总督大人,有重要消息禀报。”
切皮瞟他一眼,道:“是商昆啊,记得好象是派你去矮子国了吧,有什么消息,说吧。”
商昆道:“小人确是在矮子国相府卧底,打听到一个极重要的消息,天朝派神威天将军雪槐领军,征讨矮子国,矮子国害怕,国师缩头龟二设计,要派一支舰队假冒天朝舰队,偷袭总督扎在野驴岛的水军,让总督误会是天朝军进袭,大怒之下与天朝军开战,矮子国因此而坐收渔人之利。”商昆是用疯牛国话禀报,雪槐跟焦耳学了这段时间,基本能听懂,听商昆把自己的镇海大将军改为神威天将军,不由大是好笑,心中却更生出感概:“我只打胜了两仗,海外天朝子民就遍传我的名字,可见我海外的天朝子民是多么盼望天朝重振雄威,扬眉吐气啊。”
“有这样的事?”切皮眼中绿光激射,瞪着商昆:“情报属实?”
商昆用头点头:“小人打探得清清楚楚,所以才冒死回报。”
“很好。”切皮点头,道:“你好象是要一个什么女奴是吧,好,如果情况属实,我就把她给你。”
他这话叫商昆一愣,叩头道:“总督大人,此消息千真万确,能不能先把珠妹放出来啊。”
“这个不行。”切皮摇头,看一眼商昆,道:“好吧,你可以先见她一面。”说着起身自去。
雪槐将一切看在眼中,暗怒,眼见商昆垂头丧气出来,迎上去,商昆拉他到一边道:“木兄弟,切皮要验证了情报的真假才肯放珠妹,只让我先见她一面,你等我一会儿,我只见珠妹一面,说说话,要不了多久的。”
原来他是怕雪槐久等,先出来打个招呼,雪槐想了一想,道:“商兄,要不这样,你就留在这里,小矮子偷袭野驴岛该就在这两天的事,切皮一看是真的自然就放了珠妹,我就先走一步好了。”
“这样怎么行?”商昆一把拉住他手,道:“说好我两个一起去投雪大将军的,我自然要和你一起去。”
眼见他情急,雪槐倒不忍撇下他了,只得点头,道:“那好,我等你,你不要急,多陪陪珠妹,我就在那面酒店里等你。”说着向先前那小店一指。
“我就知道木兄是个好人。”商昆大喜,喜滋滋进去了。
雪槐回头又去那小店喝酒,眨眼天黑,并不见商昆出来,想来也是,一对小情人三年不见,见着了如何舍得轻易分开,雪槐完全能理解商昆,并不焦燥,倒是那店东有些担心起来,不时拿眼来瞟雪槐,原来雪槐左一坛右一坛,小半天已连喝了四坛子,雪槐自然留意到了店东的眼光,微微一笑,将一颗金豆子放在桌上,道:“不会少你酒钱的,再拿酒来。”
那店东急忙过来,赔笑道:“小老儿不是怕客官没钱,而是担心客官喝得太多了,身子受不了。”
他这话一半一半,酒钱绝对是担心的,也确是担心雪槐喝得太烂,雪槐也不和他计较,摇头道:“没事,你只管拿酒来,若有干净客房,也收拾一间。”他估计商昆今夜是不会出来了,却也不着急。那店东忙回说有客房,再拿了一坛酒来。
看看夜深,店东早打起瞌睡来,一个脑袋在柜台上撞得怦怦作响,雪槐喝得也够了,便想回房去,商昆却突然来了,一脸恼怒之色,雪槐不知出了什么事,急问道:“怎么了,没见着珠妹?”
“见着珠妹了。”商昆摇头,道:“我们外头说。”拉雪槐出来,到一个无人处,道:“木兄,看来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投雪大将军了。”
“珠妹要留你下来是不?”雪槐笑:“那也没事,她留你也没错,兵凶战危的,她留你也是怕你出意外啊,我理解的。”
“不是。”商昆摇头,道:“我的珠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她不会拦着我不让我报效天朝的,是切皮,这疯眼牛说话不算数,竟又让我去雪大将军手下卧底,说我是天朝人,投军雪大将军不会起疑,立下功来,他再重赏我,呸。”
“切皮竟是如此反复小人?”雪槐大怒,看了商昆道:“那你的打算是——?”
“要我出卖天朝,再也休想。”商昆一脸坚决,看了雪槐,道:“我和珠妹说好了,去雪大将军手下卧底我是绝对不去,切皮要杀要剐,我和珠妹总之死做一块好了。”
“宁死也不肯做出卖天朝的事,好。”雪槐大喝一声彩,随即冷哼一声,道:“即是我天朝子民,须轮不到切皮来要杀要剐,走,我跟你去趟切皮的总督府,带珠妹出来。”
“木兄。”商昆眼中射出惊喜之色,却随又摇头,道:“不行的,切皮总督府守卫森严,高手众多,切皮自己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没说完,雪槐却以一声冷哼打断了他,道:“休说一个区区总督府,便是对着切皮的四十万大军,我也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商兄只管带路。”
他豪气干云,商昆惊喜交集,不好再劝,当下便带雪槐折回总督府来,摸到后墙,越墙而入,雪槐剑眼展开,何处有岗何处有哨一清二楚,轻松绕过,到了珠妹房中,商昆摸进去,随即引了珠妹出来。
雪槐看向珠妹,见她皮肤虽然略黑了点,但圆脸大眼,颇为秀气,雪槐相救的事商昆自然早就跟珠妹说了的,因此珠妹一见雪槐便行下礼去,道:“木大哥,多谢你救了我昆哥。”
雪槐忙扶她起来,对商昆道:“珠妹不会功夫,我带她出去,你随后跟来就是。”商昆大喜点头,雪槐抓了珠妹的手,方要借遁术飞掠出去,左侧不远处忽地传来叫声:“不要走了刺客,四面围住了。”随即火光大起。
三十五章商昆吃了一惊,看向雪槐,道:“木兄,怎么办?”
雪槐知道他是担心走不了,道:“不要担心,没事的,他们拦不住我们,我先看一下。”运剑眼看过去,但见两个黑衣人向这面急冲过来,疯牛国士兵前堵后截,但两个黑衣人身手颇高,一路杀出,似乎是因为知道这边是下人住的侧院,防守略弱,想从这边杀出去。这两个黑衣人一男一女,年龄都在二十来岁左右,叫雪槐惊异的是,这两人似乎都是天朝人,因为两人用的是天朝长剑,与疯牛国的细条形剑完全不同。
疯牛国士兵越聚越多,两个黑衣人冲到距雪槐几个立身处数十丈,左右两面又各有武将带兵赶来,那黑衣男子运剑如风,唰唰唰数剑将拦着自己的疯牛国武将迫退,冲将出来,但那黑衣女子却给缠住了,脱身不得,那黑衣男子扭头一看,大叫一声:“挡我者死。”竟又扭身杀回,数剑劈翻几名疯牛国士兵,直冲到那黑衣女子面前,叫道:“师妹,你先走。”叫声中长剑如风,向缠着黑衣女子的疯牛国武将疾刺过去。他功力较黑衣女子为高,那疯牛国武将为他剑势所迫,退了一步,黑衣女子抽出身来,返身杀出,这时又有两名疯牛国人飞掠而来,不着军服,却是身法惊人,竟是玄功高手。
那黑衣男子见势不妙,扭头急叫道:“师妹,不要回头,直杀出去。”他叫那女子走,自己却反迎着那两个疯牛国高手冲上去,长剑一展,将两人一齐拦住。
那黑衣女子本来冲出了十余丈,闻声却回过头来,急叫:“师兄。”
那黑衣男子闻声大叫一声:“快走。”剑势更紧,那两个疯牛国好手功力与黑衣汉子都在伯仲之间,黑衣汉子以一敌二,本来拦不住,但他起了拼命之心,长剑只攻不守,那两个疯牛国好手一时间竟是脱身不得。
雪槐在一边看着,不明情由,且要顾着珠妹,一时不知要不要插手,这时商昆却猛地叫了起来:“是霍家剑法,绝错不了,他两个这点年纪能把霍家剑使到这样,必是霍春红和他师兄夏雨,他们是替大凉王复仇来了。”
“大凉王?”雪槐心中一跳,急道:“你是说那个由我天朝子民在海外建的大凉国?”
在棕巴国附近的二十多个海国中,有一个全由天朝海外子民建立的国家,称为大凉国,国家不大,人口也不过二、三十万,但因全是天朝血脉,所以焦耳当日特别说起过,雪槐因此也明白了商昆说的为大凉王报仇的事,因为焦耳说过。
大凉是在天朝强盛时建的国,先前借着天朝之威,国家虽小,也没什么事,但近千年天朝势弱后,便也常受欺负,只是国民团结,地势又险要,始才免得灭国之祸。大约是十年前,大凉国和另一个海国起了冲突,因为两国都是向疯牛国纳贡称臣的,切皮便派人给大凉王送信,让大凉王去他的总督府,说愿意为两国做中讲和,大凉王并没起疑心,也不敢不去,就去了切皮的总督府,谁知到了切皮总督府,切皮却说要让大凉国和棕巴国合并,大凉王自然不肯,切皮就不放他回来,大凉官民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让切皮放人,而大凉王又始终不肯松口,关了两年,就死在了切皮的总督府里,由此大凉国上下便将切皮恨到了骨头深处,军事上自然是不可能斗得过切皮的,能死守着不亡国就很了不起了,但国中玄功高手却下定决心要刺杀切皮为大凉王报仇,大凉国功力最高的是王宫侍卫统领霍子都,所传霍家剑在大凉弟子上千,霍子都亲率精锐弟子五救大凉王,却始终未能成功,霍家高手弟子死伤殆尽,最后甚至连霍子都自己也死在了切皮手中,事虽不成,铁血忠魂却广为流传,人人钦服。霍子都死后,霍家弟子中也就没什么好手了,沉寂了好几年,但近两年又出了两把好手,一个是霍子都孙女霍春红,一个是霍春红师兄夏雨,所以商昆一看这两个黑衣人的剑法便猜出是这两师兄妹,而雪槐一听是这两师兄妹,胸中立时杀气狂涌。
当时雪槐听焦耳说到霍家子弟为救大凉王,孤忠血勇,前赴后继,血洒异国,心中就是热血激涌,只恨先不知道,否则再不管它远洋万里,也一定赶来相助,这时知道眼前的就是霍家子弟,如何还能忍得住,不过他心中虽冲动,还是想到了商昆和珠妹,对商昆道:“你带珠妹先进去,我先助他师兄妹出去再说。”商昆点头,带珠妹进房。
便在他说话的当口,切皮飞掠而来,身后跟着大群手下,其中至少有三个功力不在与夏雨缠斗的那两人之下,都是接近于天朝一流高手的玄功好手,夏雨眼见切皮好手大至,更是嗬嗬狂呼,将一身功力发挥到极至,口中不绝大叫:“师妹,快走,快走。”
霍春红先前还在犹豫,这时知道不走不行,悲叫一声:“师哥。”扭身便要杀出,却猛闻得切皮一声大叫:“霍春红,你真的不要你师哥性命了吗?”声出,他身子已飞掠到夏雨面前,便从夏雨剑光中直扑进去,他身手比那两个疯牛国好手要高得多,已接近天朝顶尖好手之境,夏雨长剑又受到那两个疯牛国好手牵制,且他本身就是只攻不守,因此给切皮直扑到怀里来,左手挡得一招,胸前锁骨便被切皮拿住,这时切皮那句话才刚刚落音,而雪槐也刚刚跟商昆交代完,竟是不及援手。
切皮一拿着夏雨锁骨便往下一按,玄功发出,夏雨立时全身瘫软,长剑脱手,切皮左脚踏住夏雨,抬眼看向霍春红。
霍春红虽下了决心要走,但听了切皮的话还是忍不住回头,一回头看到夏雨已被拿住,情不自楚扭身悲叫:“师哥。”
切皮身后那三名疯牛国好手本就是死命赶去,距离又不太远,如何还容得霍春红这面停下身来悲叫,立时便抄到了霍春红身后,霍春红再无逃走的可能。
夏雨身子被踏住,神智不失,眼见霍春红一犹豫之下陷入重围,惊怒交集,大叫道:“师妹,你为什么不听我话,为什么?你快快自杀,快。”
霍春红听了夏雨的话,果然回剑反指向自己,切皮急叫:“霍春红,你若自杀,我保证你师哥永远也死不了,我会每天切他一块肉来喂狗。”同时脚下用力,压得夏雨双睛鼓出,再不能出声。
切皮极度淫虐好色,女孩子落到他手里,当真生不如死,所以夏雨才急要霍春红自杀,然而霍春红听了切皮的威胁,指着自己的宝剑却刺不下去,看了切皮,颤声叫道:“切皮,你要怎样?”
切皮知道已吓住了她,秃鹫一样的眼光去霍春红身上一扫,霍地里仰天狂笑,道:“早听说霍子都的孙女美艳如花,果然名不虚传。”笑声一收,一脸邪笑的看着霍春红道:“很简单,你陪我睡一夜,我放了你师哥。”
听了他的话,他脚下的夏雨急怒欲狂,拼命想要叫出来,但切皮一只脚就象一座山一样,他枉自挣得满脸血红,却是再不能说出一个字去。
霍春红和夏雨是一对恋人,彼此相爱极深,霍春红当然知道落到切皮手里会是一种怎样的惨状,但切皮说可以放了夏雨的话却极度的诱惑了她,略一犹豫,咬牙道:“好,但你先放了我师哥。”
“放你师哥容易。”切皮邪笑:“你先把剑扔了。”
“不。”夏雨竭尽全身之力,终于叫出了一个字,随着这个字,却是狂喷出的鲜血,那是用力过巨,伤了肺脉。
切皮又惊又怒,脚下更添一分力,同时看向霍春红道:“快扔剑,我说话算数。”
“师哥。”霍春红悲叫,便要撒手扔剑,雪槐却猛地哈哈狂笑,缓步而出。
他这么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切皮只一眼便看出雪槐是深不可测的高手,心中一惊,叫道:“你是什么人?”
“天朝木鬼。”雪槐迎着切皮眼光直射过去,杀气如狂潮汹涌,便以切皮的功力,心中也是情不自禁的一颤,错开目光。
雪槐却不让他错开目光,冷哼一声:“切皮,一万个疯牛国士兵的性命,抵不抵得过夏雨一条命?”
切皮终是高手,第一眼为雪槐杀气所摄,随即便凝定心神,绿眼如刀,看向雪槐,叫道:“你是大凉国请来的?”
“不是。”雪槐摇头:“但大凉国是我天朝子民所建,凡我天朝的事,便是我的事,少废话,我只问你,一万疯牛士兵换不换得夏雨之命?”
切皮还有些没弄明白,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可以救我疯牛国一万士兵的性命吗?”
“你想得太美了。”雪槐哈哈大笑,冷眼一扫四围的疯牛国士兵,道:“不是救,是杀,你杀夏雨,我便杀够一万疯牛国士兵抵命。”
这话狂,切皮勃然大怒,怒叫:“你是找死,希尔顿,你对付霍春红,拉斯四个跟我上,收拾这狂人。”当先一拳向雪槐轰去。
莫怪切皮怒,雪槐这话实在太狂,切皮当然看得出雪槐功力比他高,但雪槐终只有孤家寡人一个,切皮却有帮手,他身边五大护卫,个个都有独门绝技,切皮可以肯定,以护卫中的三个加上他自己,无论雪槐是怎样的绝世高手,拼个平手是绝没有问题的,再添一个,五打一,雪槐必死无疑,而以五大护卫中功力最高的希尔顿对付霍春红也是有胜无败,夏雨又被制住,切皮实在想不出,雪槐还有什么本事去杀他的一万士兵。
切皮身子隔着雪槐本有数十丈,拳起脚跨,似乎只是半步,但拳出到一半,离着雪槐已只有丈许,而雪槐更感到身周空气生出奇异的波动,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要把他身子紧紧裹住。雪槐听商昆说过,知道疯牛国玄功自成一路,源于巫术,与天朝魔门中的某些功法颇为相似,修得的暗魔力诡异霸道,威力极大。雪槐这时察觉切皮拳力的确十分怪异,心中差点就生出一试切皮暗魔力的冲动,不过终是不愿冒险,冷哼一声,展开天星遁魔大法,身子一晃,倏的一下便脱出了切皮暗魔力的力场,切皮的四大护卫本是四面围上,但雪槐身法实在太快,一晃就出了包围圈,却又不肯去远,只是在百丈方圆内闪动,所到之处,双掌翻飞,疯牛国士兵成片栽倒。切皮惊怒交集,与四大护卫一时兜尾狂追,一时四面包抄,但雪槐就象个飘忽的幽灵,任切皮使尽浑身解数,却总是连雪槐衣角也捞不着一片。
切皮这以多打少的算盘,对付任何人,哪怕是功力和雪槐相若的,也绝对打得响,但对付雪槐却就打不响,惟一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天星遁魔。如果是平手相斗,切皮加三名护卫,足可与雪槐打成平手,甚至还略有赢面,加上四名护卫,绝对稳胜雪槐,假设雪槐不会天星遁魔,则就算他采取游斗之术,只要仍象现在一样在总督府里兜圈子,那就一定会被切皮或四大护卫中的一个缠上,而只要缠得他两三招,其余几个围上来,最终就只有苦战到死。但有了天星遁魔就完全不一样,天星遁魔奇诡奇变,灵动万端,身法之速,天下任何玄功都难以望其项背,切皮几个想兜住他,完全没有可能,兜不住也就缠不住,缠不住,则人再多也没有用,除非雪槐肯停下来和他们打,但雪槐怎么会停下来?
无论是房里的商昆珠妹还是外面的霍春红夏雨,先前都担心到了极点,在他们想来,切皮采取如此不要脸皮以多打少的战法,雪槐若不赶紧逃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但此时亲眼目睹雪槐如鬼魂般的四下飘动,切皮几个使尽吃奶之力,却就是捞不着他,几个人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却均是又惊又喜,尤其是霍春红,本来已绝望的心里,这时便重又荫生出希望。
切皮的总督府里共有两千卫兵,先前四面围过来,到处是人,但不到一柱香时间就空了许多,因为就在这段时间里,给雪槐一掌一个,至少放倒了五六百个。
雪槐知道玩得差不多了,忽地在一处屋脊上停了下来,转身冷眼扫着追来的切皮五个,切皮五个先前死命的追,雪槐突然停步,倒叫切皮几个一惊,也在雪槐身前十余丈处停步,雪槐冷眼看向切皮,道:“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开杀戒,但你若再不识趣,我就不客气了,我会去你的水军大营,你只管杀了夏雨就是,不过请你派个人去点数,我一定杀够一万名疯牛国士兵。”
先前说这话,切皮怒,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但现在切皮不怒了,因为他确信雪槐做得到,雪槐只在总督府的小小范围内绕圈子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到了广阔的军营,那时别说拦着雪槐杀人,只怕连雪槐的背影都看不到,真的只有跟在屁股后面点死人头了。
但说就此放了夏雨,切皮却又实在是不甘心,看向雪槐,舔了舔嘴唇,道:“是,我承认你做得到,但你这样不公平,就象买东西一样,白拿怎么行,没道理啊,多少总得付点钱吧?”
疯牛国水军强占了棕巴国,予取予夺,从无任何道理可讲,而切皮这时候却和雪槐讲起道理来,这种疯牛国的强盗逻辑,简直难以理喻,不过雪槐懒得和他废话,道:“那你说,你要怎样?”
切皮眼珠子一转,道:“你是天朝人,我知道你们天朝最恨矮子国,所以我提一个你完全愿意接受的小小要求,帮我杀了矮子国国师缩头龟二。”
他这一说,雪槐突然想起缩头龟二也曾强闯切皮总督府的事,暗中自忖:“我也只能凭借天星遁魔的绝世身法和切皮游斗,缩头龟二却能闯进来打伤了切皮然后还能闯出去,难道那小矮子国师功力真的高到了这种程度?”
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哈哈大笑,道:“这提议不错,正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也不瞒你,我这次来,就是要取缩头龟二的脑袋,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先来你这里吗?”
切皮摇头:“不知道。”
雪槐哼了一声,眼中重又射出无穷杀气,道:“我在海中撞上了商昆,听他说,我们天朝人在这里要受别人的气,什么你们疯牛国人是一等人,矮子国人是二等人,棕巴国人是三等人,我天朝人却只是四等人,我听了有气,所以来这里走一趟,准备杀个三五万人看看。”
“杀三五万人。”切皮虽是杀人如麻,听了他这杀气冲天的话,也吃一惊,叫道:“为什么?”
“为我天朝立威。”雪槐眼光如刀:“我要看看,是谁敢欺负我天朝人,那欺负我天朝人的,我不管他一等人二等人,一掌下去,我就要他变成死人。”
听了他如此杀气腾腾的话,切皮等都是心中一跳,而另一面的商昆霍春红几个却无不是心潮狂涌,手心出汗。
见切皮不吱声,雪槐知道目地已经达到,道:“不过即和你做交易,那我就先去矮子国走一遭,棕巴国即是你管,便请你善待我天朝人,若我听到消息我天朝人还在受人欺负,再回来杀人时,你休怪我不给你面子。”
雪槐接连放出狠话,但这话是建立在他的惊世神功之上,而且他说了要去杀缩头龟二,这是切皮最想要去掉的大敌,所以切皮虽是听得脸上很不自然,却仍是强笑道:“我为疯牛国总督此地,自然是一碗水端平。”说着一挥手:“放了夏雨。”
疯牛国士兵放开夏雨,霍春红惊喜交集,急奔过去扶着夏雨,哭叫道:“师哥,你没事吧?”
夏雨先前为阻止霍春红妥协而在切皮脚底死命挣扎,炸伤了肺脉,这时虽得自由,却仍是呼吸艰难,站不直身子,只是强自笑着对霍春红摇摇头,示意并无大碍,但这么一晃脑袋,嘴角却仍有余血流出来。切皮在一边冷眼看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切皮嘴角的冷笑自然逃不过雪槐眼睛,雪槐微哼一声,晃身过去,霍春红叫一声:“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便要扶了夏雨拜倒。
“不必多礼。”雪槐一把扶住夏雨,道:“凝神定意,气纳丹田。”召来神剑灵力,送进夏雨体内。
夏雨怕他损耗灵力,先还想拒绝,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沛然而来,根本无从拒绝,急忙凝神定意,将灵力引入丹田中,运转一周天,他只是强自挣扎伤了肺脉,吸气艰难,所以站不直身子,没有什么其它的伤,神剑灵力进入,打通肺脉,他一口於血喷出,身子霍地站直,随即便拜下去,叫道:“大凉夏雨多谢恩公山高海阔之恩。”对他来说,他自己的生死并不是太介意,但若不是雪槐出手,霍春红必然落到切皮手里,雪槐救了霍春红,这才是他最感激的。霍春红急也拜倒。
雪槐忙伸手相扶,道:“霍家子弟铁血忠勇,让人钦佩,但凡我天朝一脉,只要力所能及之处,自然会鼎力相助,两位不必往心里去,我年纪和两位也差不多,不嫌弃的话,我们兄弟相称好了,否则太过见外,倒让我不自在。”他这么说,夏雨两个不好再坚持,当下起来,齐叫了一声木大哥。
雪槐看向切皮,道:“我是路上遇到商昆跟他一起来的,他跟我说了珠妹的事,你即然跟我讨价还价,那也该让我一点利头,我要带他两个走,想来你不会拒绝吧?”
切皮对自己脚上的力道是非常清楚的,在他想来,夏雨没有三两个月调养,休想复原,这也是他暗自得意的原因,再想不到,雪槐只这么一伸手,几乎是一眨眼,夏雨的伤就好了,仙丹也没这么灵啊,真真是不可思议,雪槐的神技,再一次震惊了切皮,这时哪还敢拒绝雪槐的要求,事实上商昆珠妹于他也无关紧要,忙自点头:“当然,一买一送,和气生财嘛。”他这话不伦不类,让人喷饭,雪槐差点大笑出来。
商昆在房中听得清楚,狂喜之下拉了珠妹飞步出来,雪槐一抱拳,道:“总督大人,我此去取缩头龟二之头,你听消息就是,告辞了。”带了商昆四个,昂首而出。
霍春红两个有船接应,当下一起上船,虽刺杀切皮不成,夏雨两个却仍十分高兴,夏雨道:“木大哥神功绝世,今夜算是把切皮吓坏了。”商昆也一脸兴奋的道:“今夜这件事,立刻会传遍棕巴这一带海国,所有天朝人都会因此而扬眉吐气。”
雪槐点头,道:“我之所以跟切皮说我是上棕巴国来杀人的,就是想告诉他们,天朝人不可辱,欺负我天朝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希望今夜以后,我天朝人再不是什么四等人,而是昂头挺胸的一等人。”
“而且雪大将军正在征讨矮子国。”商昆喜叫:“等雪大将军扫灭矮子国,木兄再杀了缩头龟二,那才真正是威震天下,那时任何人见了我天朝人,都要礼让三分,欺负,那得天借他个胆了。”
“是。”霍春红几个一齐点头,眼中无不是兴奋至极的神色。
看了他们几个脸上的神色,雪槐更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只有打出了我天朝的天威,所有的天朝子民才能扬眉吐气,我必要彻底扫灭矮子国,给所有敢于挑战我天朝天威的人,留下永不可磨灭的恐怖印记。”
凝思中,雪槐想到一事,对商昆道:“商兄,我们恐怕不能一路走,这样太慢,所以我想你和珠妹不妨先到大凉国去,随后再去投天朝军,也不为迟。”
夏雨道:“这样好,我们回去也要请示大王,出兵相助雪大将军,商大哥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商昆舍不得雪槐,但也没办法,听了夏雨的话大喜,道:“那好,我们就先去大凉,然后一起去给雪大将军助战。”
雪槐虽不盼大凉出兵助战,但听了这话心中也自高兴,暗忖:“他们都是性情中人,我老是瞒着他们似乎不妥。”开口想表明自己身份,却又想:“他们若知我是雪槐,又必有很多礼数,倒是麻烦。”便又住口,抱拳道:“如此我就先告辞了。”借水遁径往自己舰队中来。
雪槐在和商昆闲聊时,对矮子国又多了许多了解,知道矮子国连折了猪尾红蝇和歪脖梨秀两支大军后,伤了元气,这时全国之兵已不足三十万,水军只有十余万人,巨舰不到百艘,中型战船也不过四五百艘,实力远不如雪槐舰队。矮子国四面环海,整个形状就象一个浮在海面上的龟蛋,东西地势较险峻,南北两面却尽多平坦之处,有两个大港,分称南港和北港,大的舰队要进攻矮子国,南北两港是必然的选择,矮子国水军也主要是在两港布防。
雪槐先前最担心的是疯牛国水军插手,这时解除了后顾之忧,则只要对矮子国有了大致的了解,挥军横扫过去就是,不必再进矮子国去摸情况,所以直回自己军中。
回到金龙舰上,众将闻讯齐赶了过来,雪槐先问术奇阵法练得怎么样了,术奇一脸喜色道:“回大将军,练得非常好,虽前后不过数天时间,但因途中打下了基础,这时练起来也就事半功倍,虽还不能发挥出奇门九阵的最大威力,但也是战力倍增,足可迎战天下任何雄师劲旅。”
“很好,有劳先生了。”雪槐大喜,随即说了此行经过,众将听说他不但揭破了矮子国阴谋更威服切皮,一举排除后顾之忧,无不大喜。
雪槐环视众将,道:“矮子国两次败在我手中,近三十万精锐片甲无回,已大伤元气,刚才术奇说我镇海军可迎战天下任何雄师劲旅,那我可以告诉诸位,矮子国军队再不是什么雄师劲旅,我们只须一路横扫过去,将矮子国扫平就是,为我天朝彻底绝此一患。”
众将轰然应令,随后拨师起航,直指矮子国南港。
舰行数日,探子回报,矮子国似已侦得天朝大军动向,全部水军聚于南港,大小船只总计约五六百艘,兵力十余万人。
“螳臂还想当车。”雪槐冷笑,下令:“全速前进,将小矮子水军彻底扫灭。”
舰队又行一日,离矮子国南港已不过两日水程,矮子国水军并未前出迎战,显然是自知实力不如,只想倚港死守。
雪槐胸中杀气越来越盛,众将也无不摩拳擦掌,只待一战,这日下午,夏雨霍春红却突然借遁术来了军中。
雪槐急命请见,心中思索得好生解释两句,免得夏雨两个以为他是见外故意瞒着,谁知夏雨两个进来,不等他开口自认身份,却一齐拜倒,齐道:“拜见雪大将军。”
雪槐又惊又奇,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原来两位早猜中我是雪槐了。”
“不是。”夏雨摇头,两人起来,夏雨道:“是切皮侦知了大将军身份,我们在总督府的卧底把情报传回来,我们才知道的。”
“切皮知道我是雪槐了?”雪槐凝眉:“手段不错啊。”随即大笑:“也好,即知我是雪槐,他想来更不愿与我在战场上相见了,这样更好。”
“刚好相反。”夏雨摇头:“切皮水军尽出,正要与将军一战。”
“什么?”雪槐又惊又怒:“即知我是雪槐,还想与我一战,那夜吓得他不够么?”
夏雨道:“大将军,情况有了些变化,半年前切皮被缩头龟二打伤后,一直在搜求高手想要报仇,就在大将军走后的第二天,疯牛国来了个绝顶高手叫巴曼的,切皮立觉有了倚仗,不怕大将军了,另外一个是,大将军那夜大闹总督府,切皮坐拥数十万大军留不下大将军反给大将军救了人去,此事立刻轰传四海,凡我天朝子民无不扬眉吐气,但这样却犯了切皮的忌讳,大将军可能不知道,疯牛国之所以将水军的总督府设在棕巴国,用意其实不是想打矮子国,在疯牛国眼里,矮子国从来也不算什么东西,真正让疯牛国又怕又想的,是我们大天朝,天朝千年积弱,疯牛国可以说是高兴坏了,但突然出了雪大将军这样的盖世神将,天朝天威重振可期,这是切皮绝不能坐视的,所以他一定要打败大将军,即挽回那夜的耻辱,更要将我天朝重振的一点火光掐灭在刚起之时。”
“疯牛国野心不小啊。”雪槐惊怒交集,看向夏雨,道:“切皮舰队是不是已跟踪到了我舰队后面,准备偷袭我军?”
“不是。”夏雨摇头,看一眼霍春红,道:“其实我两个来,是受大凉王诏命,替切皮送一封战书来的。”
“替切皮送战书?”雪槐一下子不明白了,疑惑的看着夏雨两个。
“是的。”霍春红点头,道:“切皮并没有打算偷袭大将军,而是将舰队开到了我大凉门口,然后让我们给大将军送信,说如果大将军不撤兵回救,他就要攻打我大凉了。”
“这个切皮是不是得失心疯了?”雪槐更加疑惑,道:“在我军和矮子国交战之时背后夹击或在我打下矮子国后损兵折将时再当头迎击,都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要让我军回战,在我军兵锋最锐时与我军决战呢?”
“这一点切皮在他给将军的战书里有说明。”夏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雪槐。
雪槐看信,只见上面写道:木鬼雪槐,我已知道你是谁,我将与你决战,无数世代以来,你天朝称王称霸,目空四海,但事实上,天朝老迈昏庸,迂腐文弱,而我疯牛国却是朝气蓬勃,正如初升的太阳,根本不是你天朝所能比拟,只是一直未能有机会让你天朝见识,现在机会来了,你所率的舰队应当是天朝有始以来最强的舰队,所以我不想趁你打矮子国时偷袭你,也不想占你打下矮子国后损兵折将实力衰弱的便宜,我现在就约你决战,就是要在你全盛时打败你,也就是打败战力最强时的天朝,也就证明了我疯牛国比最强盛时的天朝还要强大,然后我将挥兵攻打天朝本土,从此将天朝这块大肥肉穿在我疯牛国的牛角上。
“狂妄无知之徒。”看完切皮战书,雪槐气极反笑,将战书交给焦耳,道:“你译出来,传阅全军,让大家都看一看疯牛国狂徒的嘴脸。”
众将得知切皮战书内容,无不气炸了肺,雪槐扫视众将,眼发电光,喝道:“切皮即然有胆,那我们就让他见识见识我大天朝的天威。”下令:“全军回师,与疯牛国水军决战。”
雪槐给切皮回书一封,仍请夏雨送去,他的信简单,写道:你要打可以,打痛了莫哭。
众将得知雪槐信中的内容,无不大笑,气势如虹。
一卦准请战,道:“跟上次对付小矮子一样,这次也让那些疯牛尝尝我阿黄屁的味道。”
雪槐摇头,道:“多谢师父,但这次不用阿黄。”看向众将,道:“所谓兵行诡道,无所不用其极,但每一战要有一个目地,此次与疯牛国之战,是要打掉疯牛国的狂气,打出我天朝的天威,而并不仅仅只是歼灭切皮的水军,所以要用堂堂正正之师,雷神行法,霹雳当空,我们赢,要赢得痛痛快快,疯牛国输,要他们输得明明白白,要让他们清清楚楚的知道,向我大天朝挑战,就是以卵击石,从此畏威服德,永不敢打我大天朝的主意。”
众将一齐点头,一卦准仍不服气,撇了撇嘴,嘟囔道:“阿黄放屁臭死他们,还不是一样,偏还花姑娘上轿,好多的臭讲究。”
回师十日,夏雨率一支舰队来迎,上舰见雪槐道:“大将军,我大凉添为天朝一脉,自当为天朝尽力,所以大凉王命尽起水军为大将军助战,我大凉水军共有巨舰二十艘,大小战船三百余艘,水军将士两万,全听大将军调遣。”
“多谢大凉王。”雪槐抱拳,道:“但请你将水军带回,疯牛国要挑战的是我大天朝,如果另有助力,他即便输了,也不会心服,而我此战惟一的目地,就是要疯牛国彻底死心。”
“大将军神勇。”夏雨明白了雪槐的意思,不再勉强,当下将舰队带回,这时距切皮舰队已不过半日水程,雪槐下令休息一夜,次日决战。
次日天高云淡,长空万里,杀气腾腾的日子里,天气到是出奇的好,也不知老天爷怎么想的。
雪槐舰队前出二十里,迎上切皮舰队,雪槐运剑眼看去,但见切皮舰队分为左中右三军,中军为主,约有巨舰三百余艘,左右为辅,各有巨艘百艘左右,大小战船近三千艘,实力极为雄厚。
雪槐的巨舰主要是缴获矮子国的,矮子国一切又是学的天朝,舰船自然没有两样,疯牛国的西洋舰却与天朝大为不同,西洋舰最前面是个尖角,包以钝铁,天朝舰与敌舰相撞,只是把船头撞烂,西洋舰这个尖角穿过来,却可以深深穿入敌舰舰身,造成巨大的破坏。
雪槐综合各种消息,深刻琢磨过西洋舰的战法,这时一看切皮舰队的部署便知道,切皮仍是采用惯用的战法,以中军主力中央突破,坚船利角将如一把锋锐的长剑,将敌阵戳得稀烂,然后两翼合围,把乱作一团的敌人赶尽杀绝。
如果没有术奇的阵法,说实话雪槐对着切皮这支巨大的西洋舰队没有半点必胜的把握,首先天朝舰不敢与西洋舰硬撞,这就大落下风,其次切皮整体实力也在镇海军之上,正面对撼,绝非上策。但有了术奇的奇门九阵,雪槐却是成竹在胸。
术奇得雪槐重用,感激涕零,极其用心卖力,他没有雪槐的剑眼,便亲自爬上桅杆看切皮舰队,这时从桅杆上下来,对雪槐道:“大将军,一切如你所料,切皮采用的是他们惯用的战法,借着利舰尖角,先冲破我军舰队阵形,再逐一歼灭。”
“我看也是这样。”雪槐点头,看向术奇,道:“先生有把握吗?”
“有。”术奇一挺胸,白须飞扬,道:“西洋舰便如疯眼牛,都是尖角,就是一股子蛮劲,这股子蛮劲对付其他人还可以,对付我天朝却还差得很远,我天朝文化博大精深,讲究的是以柔克刚,以弱击强,四两搏千斤,岂是蛮勇之徒可以比拟。”
“好。”雪槐将金龙旗交给术奇:“如此便请先生指挥。”
“术奇必不负大将军器重。”术奇俯身接过金龙旗,眼中满是激动。
探子报:“敌军中军正全速冲来。”
术奇老眼发光,喝令:“布阴阳两仪大阵,敌军到百丈外报我。”
金龙舰上旗号展动,舰队展开,以阴阳鱼之势,布下阴阳两仪大阵。
探子报:“敌舰中军已到百丈开外,还在加速。”
“退阳火,进阴符,两仪化四象。”术奇高声下令,眼光凝重若山。雪槐看他眼光中充满自信,暗暗点头,想:“我天朝地大物博,草莽之中,往往藏龙卧虎,很多人身怀绝学却是终老一生,郁郁不得志,一但有机会一展身手,便是天惊地动。”
随着术奇口令,雪槐正面的巨舰突地掉头,向后驶去,此为退阳火,两腰却反往前插,此为进阴符,阴阳鱼转动,包向切皮急冲过来的舰队,整个舰队看上去就象平整的地面突然凹进去一块,又好象一张闭着的嘴突然间张开了。
切皮在中军指挥,正如雪槐所料,他所用的战法就是中军突破,两翼包抄,分头围歼,这时突见雪槐正面的巨舰掉头后退,偏偏头退腰进,后面的反抄上来,古怪之至,他一生东征西讨,灭国无数,打过的海战连自己都数不清,却从未见过雪槐如此战法,不过大致一想就明白了,冷笑:“想诱我军深入,包围我,嘿嘿,雪槐小子,看不出你还真有两手,只可惜碰上了我。”下令:“中军只管前冲,深入敌军舰队中心分左右两路杀出。”同时下令:“左右两军加速围上,与中军里应外合,将敌舰队反包做两团,彻底吃掉。”
百丈距离眨眼即至,切皮中军深入雪槐舰队中,随即左右分开,外围左右两军则同时包抄过来,变化十分神速,确实是训练有素。只不过想以利船尖角撞烂雪槐舰队的打算却落了空。
雪槐眼见术奇以阴进阳退之势,轻轻松松就破了切皮舰队猛冲过来的狠劲,心中大是兴奋,对术奇更具信心,他天眼看得清楚,道:“术先生,切皮变阵了,他中军想左右突出,与外围左右两军会合,反将我军切为左右两团。”
“大将军放心。”术奇眼中充满自信:“即入我阵,如何还能让他逃走。”挥旗下令:“四象化八卦。”旗号一出,舰队转动,依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字,八面八门,布下八卦大阵。
在术奇奇门九阵中,论变化之奇,八卦阵仅次于九宫阵,而若论威力之大,却是九阵之首,要破此阵,只能从死门进,生门出,走其它任何一门都绝破不了阵,有死无生。
切皮如意算盘打得好,却突见雪槐舰队变动,自己一支庞大的中军却就象钻进了一个迷宫里,有劲使不上,想冲冲不出,四面八方,到处都是雪槐战舰,长帆蔽日,桅影如林,喊杀声更是惊天动地,一时又惊又疑又怒又慌,怎么也想不明白,雪槐这到底是什么战法,明明实力还不如他,如何就能以少围多,但想不明白是想不明白,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只有拼死冲出,同时下令外围左右两军竭力接应,但他于天朝阵法术数之学一窃不通,进了这玄奥无比的八卦阵,又如何冲得出去?可怜他枉自怒吼如雷,左冲右突,命令下了一道又一道,想尽了一切办法,却始终出不得雪槐大阵。
直杀了一日,到天色傍黑,夜风凌厉,术奇八卦阵给风吹得有些凌乱,切皮中军才终于在左右两军的拼死接应下冲了出去,三百余艘巨舰却也仅有七八十艘冲出,士卒死伤至少十万以上,元气大伤。
眼见切皮小股舰队冲出,术奇摇头大叹,道:“海上终究不比陆上,风吹船动,大阵便布不严实,否则我必叫切皮无片船寸甲回去。”
雪槐却已十分知足,道:“这样也够了,我主要的目地是要让切皮知我天朝不可辱,这一仗下来,切皮已是心胆俱寒,从此以后,我想他是再不敢打我天朝的主意了。”
打扫战场,切皮陷在阵中的巨舰除被烧毁撞毁的,也还剩近百艘可用,雪槐当即命编入军中,召箭飞来道:“西洋舰借船头尖角冲阵的战术,其实也颇有威力,你选一批脑子灵光些的,把船摸得熟了,来日便以此西洋舰为先锋,冲击矮子舰队。”
箭飞狂喜,道:“总舵主放心,西洋舰操作与我天朝虽有不同,但也是大同小异,有半天时间便可摸熟,到时我一定将小矮子象穿鱼丸子一样全部穿起来。”当下调集精干水手上舰。
天黑不久,大凉国一支舰队驶来,竟是夏雨霍春红陪着大凉王来了,商昆自也跟了来,雪槐急请大凉王上舰。那大凉王约莫十六七岁,瘦瘦的一张脸,显得有些苍白,不过这时却是满脸的激动,一见雪槐,他突然就拜倒在地,号啕大哭道:“多谢雪将军为先王报此大仇。”
雪槐吃了一惊,忙也拜倒,叫道:“大王不必如此,有话起来再说。”
扶大凉王,大凉王却不肯起来,看向雪槐道:“雪将军,我还想求大将军一件事。”
雪槐忙道:“大王请说,只要雪槐做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大凉王看一眼旁边的夏雨,道:“雪将军神勇无敌,虽不叫我军助战,但我由夏统领陪着一直在一旁观战,我观将军战法,以少围多,神乎其神,切皮船坚角利,却就象一头落在网里的鲨鱼,只有垂死挣扎的份,真真让人叹为观止。”他说到这里却住了口,只是望着雪槐的眼睛里满是激动渴盼。
雪槐是聪明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道:“大王之意,是想我把此水战之法传给大凉水军?”
“万望雪将军垂怜我大凉孤悬海外,国小民弱,留此战法,以为我大凉水军镇国之宝。”大凉王说着,又叩下头去。
雪槐急忙相扶,连连点头道:“这个容易,大王万不可如此,这水战之法其实化自术奇先生的奇门九阵,待灭了矮子国后,将此阵法传与大凉水军便是。”说着他看向术奇,术奇忙自点头,道:“都是天朝一脉,当然可以。”
大凉王大喜作谢,复看向雪槐道:“雪将军,我还有一事相求,打切皮,大将军要扬我天朝天威,不让我大凉水军参战,打矮子国我们总可以参战吧,自我天朝衰落,矮子盗就不时欺负我大凉,这口气可是憋得久了,这次借着大将军神威,我们也出出这口气。”
见他一脸渴盼,雪槐当即点头,道:“好,都是天朝一脉,大凉舰队便与我军合兵一处,共灭矮子国。”
大凉王再次作谢,他随船带了不少酒来,当下一齐欢饮。
酒到半夜,大凉王等都醉倒了,便是雪槐也是有了六七分醉意,散了宴席,回舱睡倒,眼一闭,眼前突地现出一幅场景,却是一个大战场,一面是切皮的疯牛兵,一面是他的镇海军,奇怪的是战场却不在海上而是在陆上,他的镇海军给切皮堵在海滩上,颇有点进退两难的味道,另外还有一件怪事,切皮军中竟还有大凉的兵。
雪槐酒意一扫而光,知道这是神剑示警,心中又惊又疑:“难道切皮挨了这一下仍不死心?就算再战,怎么又打到陆地上去了呢?看情形似乎是在大凉国,而且大凉兵还在帮切皮,这怎么可能?”
雪槐与大凉王酒桌上一席交淡,感觉大凉王虽年轻,却是一位有血性忧民劳国之主,并非卑劣昏庸反复无行之人,怎么就可能去帮着切皮呢?
但神剑即然示警,就绝不会假,若不闻警知机,神剑警示的便必会发生,雪槐略一思索,当下便借遁术出舱,径往大凉国来。他从夏雨口中知道,大凉王五岁登基,因年幼,国政便由摄政王周量主持,要到明年大凉王满了十八岁行了冠礼,才正式执政,雪槐因此想到,大凉兵会帮切皮,毛病只有可能出在这位摄政王身上,所以来大凉国查探。
白天的战场本就在大凉国近海,因此雪槐只一瞬便靠近了大凉国海岸,想到神剑警示的疯牛兵先上了岸的事,便运剑眼沿大凉周边海岸扫去,未见到切皮舰队,但却见到了一艘大凉巨舰,大凉水军大部随大凉王到了雪槐军,留在国中的巨舰已然不多,这一艘巨舰不泊在港中,大半夜里跑海上来做什么?雪槐心中生疑,当即以剑眼向舱中看去,一掠之下却急缩回来,原来他在舱中竟看见切皮。
“根子在这里了。”雪槐心中怦怦跳,当下运起天星遁魔大法,将剑气大部藏起,只微以一线射进舱中,幸好先前那一眼他只略瞟到切皮便收了回来,没让切皮发觉,这时见舱中两个人,一个是切皮,另一个却是天朝人,着大凉国服饰,六十来岁年纪,穿着华贵,一个大肚子,不过这时却是弓着腰,只听切皮说道:“海战雪槐会玩邪法,但在陆上他绝对玩不起来,我疯牛兵个个高大勇悍,对付天朝兵,一个至少可以打五个,所以你只管放心,这一仗我军必胜,顺手收拾了那乳毛未干的大凉王,你便再不是摄政王,而是名副其实的大凉之王了。”
“果然是这摄政王起了野心,勾搭外敌。”雪槐暗暗点头,想:“这切皮倒是皮厚,还以他受了白天的重创就此死心,他倒还想在陆上较量较量,好,我便彻底把你打服了,让疯眼牛从此听见天朝两个字便全身打颤。”
雪槐心中凝思,剑眼神光始终瞟着舱中,但见周量不住点头,一脸媚笑道:“是,是,天朝人普遍瘦弱,在海里可以借巨舰之力,上了陆绝不是疯牛国雄兵的对手,事不宜迟,明天夜里大人便率军上岸,在马蹄谷里埋伏,我便送信给雪槐军,说大人率兵入侵,大凉王必求雪槐来救,我大凉只马蹄港可泊巨舰,雪槐军必在此上陆,待雪槐军多半上岸,大人率军冲出,雪槐军挤在海滩上,只有挨斩的份,大人更可以一支水军袭其后背,断了雪槐退路,雪槐必全军复灭。”
“好一条毒计。”听了周量的话,雪槐又惊又怒,如果不是神剑事先示警,真要中计,大军上岸不及摆开切皮大军就狂冲过来,数十万大军挤在小小的海滩上,切皮再以一支水军堵住港口,镇海军真有可能全军复灭。
切皮大笑,道:“好计,就此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周量媚笑:“我先预祝总督大人全歼雪槐军,大获全胜。”
“我也先预祝你当上大凉之王。”切皮哈哈笑,当下告辞,借巫功而去,周量也喝令回船,雪槐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就冲上船去,掐断周量的脖子,但转念一想:“疯牛国是西洋大国,我把切皮再打一顿狠的,叫疯牛人从骨头缝里怕了我天朝,则我在西洋的天朝子民以后就再不受人欺负了。”想到这里,便转头回舰队中来。
大凉王直醉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见了雪槐,仍是抱着脑袋叫疼,雪槐笑道:“醉酒我有经验,头疼得受不了,那就再喝三大碗,再醉过去一次,以后就不会再这么疼了,而且洒量也会大增。”
“再喝三大碗?”大凉王惊呼,但看一眼雪槐,却点头:“即然是雪将军说的,我便信,那就拿酒来,再醉一次。”说着一脸诚恳的看着雪槐,道:“雪将军,说真的,头虽疼,但我却心里却真的很痛快,自父王被害以来,我心中从未这般痛快过。”
雪槐相信他的感激出自真心,点头,却举手止住端酒的侍从,道:“大王醉酒之先,雪槐有件事要说,大王的摄政王周量有谋逆之心,勾结切皮,不但想谋大王的王位,还想让我天朝大军全军复灭。”他本来想说得委婉点,后来想想还不如直说,所以单刀直入,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大凉王听了他的话,一下子惊跳起来,叫道:“什么?”看看身边的夏雨,又看向雪槐,道:“雪将军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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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槐看着他,道:“大王认为我说的不可信吗?”
大凉王未出声,夏雨却先接口道:“大王,我认为雪大将军说的是真的,摄政王一直以来就是舛傲不驯,谋权结党,野心勃勃,掌权十年,眼见明年即要还政于大王,如何甘心,生出谋逆之心完全有可能。”
“摄政王平日所为,我自然看得出来。”大凉王点头,看向雪槐,道:“只是雪将军怎么知道的,有证据吗?无论如何,摄政王有功于我大凉,我不能无端的指责他。”他心中对雪槐即感激又敬重,但却仍直言相询,雪槐暗暗点头,想:“他年纪虽不大,却是很有主见,大凉又出了一个英主贤王。”当下便把昨夜的事说了,只略去神剑示警之事。
听雪槐和盘托出周量与切皮商量的阴谋,大凉王再不怀疑,失惊道:“那怎么办?”看一眼夏雨,复看向雪槐,道:“雪将军,要不趁疯牛兵还上岸,我们先回去,拿了摄政王,切皮没了内应,也就不敢再打主意了。”
“不。”雪槐摇头:“要拿周量,我昨夜便拿来了,我留着他,便是要他与切皮行计,引切皮上岸,这样我才有机会将切皮彻底打服,疯牛国是西洋大国,疯牛国怕了我天朝,则我在海外的天朝子民以后也就不会再受人欺负。”
“好。”夏雨眼中放光,道:“大将军果然想得深远,我天朝千年积弱,流落海外的天朝子民也就到处受人欺负,雪大将军若能彻底打服疯牛国,再扫灭矮子国,则一战便可扭转我天朝千年颓势,我大天朝又可象以前一样,雄视海内,威扬万国。”
“若真能这样,我大凉添为天朝一脉,也是多有荣光。”大凉王也是一脸往外,但眼中却有担忧之色,看着雪槐道:“但我大凉的地形我知道,只有一个马蹄港能泊大舰,若给疯牛兵先在马蹄谷里埋伏,则大将军即便事先知道有伏兵,也没法应对疯牛兵对海滩我军的冲击。”
“并不是只有大舰才可以运兵的。”雪槐微笑:“我不用大舰,用小舰则又如何?”当下说了胸中计策,大凉王夏雨均是两眼放光。
三十六章雪槐的计策,是将计就计,周量来送信,大凉王假作不知,雪槐大军回救,明走马蹄港,暗里却以中型战船先一步将大军送上岸,在马蹄谷两边埋伏,切皮一冲击雪槐在马蹄港登陆的军队,雪槐伏兵却从后掩袭,切皮前后受敌,措手不及,必败。
大凉王击掌道:“大将军此计绝妙。”
商昆一直未做声,这时道:“切皮想算计大将军,结果反受大将军所算,必败无疑,不过疯牛国人身高体壮,真个陆地相拼,我天朝人体力上明显处于下风,因此大将军的伏兵不能派得太少,否则就算围住了切皮,只怕也会给他破围而出。”
夏雨点头道:“是,伏击疯牛人,最好是以三围一或以四围一。”
听了他两个的话,一边的霜千里闷哼一声,射天雕却与海冬青相视大笑,夏雨几个不知他们笑什么,都拿眼看他两个,箭飞在一边笑道:“大将军还有一个名号你们不知道,叫做天海之王,打海战有我横海四十八盗,打陆战则有风神八族和狐女族战士,天海之王,天海无敌。”
“原来如此。”大凉王点头,看向射天雕几个,眼中大有惊叹之色,夏雨商昆也在一边点头,但眼底却终有怀疑之色,海冬青两个自然看见,却仍是相视大笑,并不争辩。当日他两个为证实雪槐就是预言中的天海之王,争干口水,那其实还是不自信的表现,而今日百战无敌,胸中信念再不可动摇,也就再不屑于与人嘴皮子上辩高下。
术奇忽地向雪槐一抱拳道:“大将军,昨日海战给切皮溜了,我心中实有不甘,因此请大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在陆上布阵,这一次非叫切皮寸甲无回。”
“先生有此心当然好。”雪槐点头,存疑道:“只是我军是两面布伏,这样好布阵吗?”
“好布阵。”术奇点头:“大将军的战法是伏兵马蹄谷两面,加上海滩上正面的兵马三路夹击是吧,我可将此三路兵化为七支,以七星聚会之势,布一个七星北斗大阵。”说着取了杯子来,大略摆了七星北斗大阵的图示,看了雪槐道:“只是此阵要辛苦大将军,占定北极星位,只要切皮抢不得北极星位,则无论疯牛兵有多凶悍也绝出不了我的七星北斗大阵。”
“我可以保证切皮绝抢不到北极星位。”雪槐微笑,他声音并不高,但却充满自信。
战略即定,雪槐随即调风神八族与狐女族共十二万大军,由夏雨引路,乘战船偷偷先行摸上岸去,在马蹄谷两面山中埋伏,所有巨舰则仍装模作样往矮子国驶,午后不久,周量果派人送信来,信中说疯牛国水军突然偷袭,周量只注意了马蹄港,不防切皮是以中型战船从背后偷袭,因此直到疯牛国大军上岸才知道,此时切皮正在攻打王都,请大凉王立即回救,信中更强调,马蹄港仍在周量手中,回救的大军舰队可直走马蹄港。
信中所说,与雪槐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大凉王虽确实雪槐的话不会假,但见了这封信,仍是惊怒交集,雪槐当即回军,却将舰队分成两股,自率一军在前,箭飞大黑鲨率一军在后,拉开二十里左右。回船是逆风,而且要腾出时间给先行的大军上岸布伏,所以走得不快,第二天早上才到马蹄港。
夏雨回报,大军已上岸在马蹄谷左右埋伏,切皮疯牛兵约十五万人,伏在马蹄谷里,对雪槐的伏兵则浑然未觉。
“岸上只有十万人,其他人自是以舰队袭我后背了。”雪槐心中冷笑。他将舰队分成两股,正是为应对切皮水军的偷袭,当下命令莫猛率两万人随他上岸,海啸信传云率率舰队布阵,切皮偷袭的水军一到,便放信号召来箭飞后军,前后夹击。
“水陆两路,我要彻底击溃切皮,给切皮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让疯牛人从此再不敢小看我天朝人。”雪槐扫视众将,眼光如虹,众将高声应诺,豪气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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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个真有趣。”冷灵霜笑,说的是铁流儿几个,看的却是雪槐,细看他的虎目剑眉,心中激情再难抑制,猛扑进雪槐怀里,死死的抱住了他,哭叫道:“槐哥,槐哥,又抱着你了,我开始真的以为再也不能给你这么抱着了呢。”
雪槐也用力回抱她,同样的激情难抑,道:“我开始也是,真的以为会永远失去你了。”
“我们以后永远都不分开了,不论百年千年,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是。”雪槐用力点头:“从这一刻起,我再不放你离开我身边一步。”
他这一说,冷灵霜却猛地想起荷叶道人的话,心念一闪,道:“啊呀不对,我忘了一件事,神魔珠已经找到,我必须先把神魔珠送回去才行呢。”
“这么说我们又得分开一段时间?”雪槐大是不舍,道:“可不可以叫你们魔门中来几个人,把珠子送回去呢。”
“我为魔门执香左使,神魔珠现在又在我手里,却不肯亲自护送回去,那魔门中人非骂死我不可。”冷灵霜摇头,知道雪槐舍不得分开,自己又何尝舍得,看着雪槐热辣辣的眼神,差一点就软化下去,不过随即拿定心神,想:“碧青莲两个爱他之心绝不下我,她们忍得住,我为什么忍不住,我这次也差不多是死过一回了,下回未必还有这么幸运,忍不得暂时的分离,便亨不得长久的相聚。”咬定牙关,却故意看了雪槐道:“要不你跟我去神魔谷?不过我们找到神魔珠,会有许多繁琐的仪式,我为执香左使,那是绝对脱不得身的,你跟我去了,一二两个月只怕出不来。”
“这怕不行。”雪槐皱眉:“诸候联军败于龙首原后,三国再无争雄的实力,我正好帮着定天公主镇服天下诸候,重振天威,若是一去几个月。”
“所以说啊。”不等他说完,冷灵霜打断他的话,道:“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把神魔珠送回去,再把执香左使的职位辞了,你这边也大局初定了,我们再到一起,那就永远也不分开了。”
雪槐想了一想,只有无奈点头,道:“那就这样吧。”却担心的看了冷灵霜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明天?还是后天?”
看着他留恋的眼神,冷灵霜心中激情荡漾,腹中似有火烧,却故意逗他道:“什么明天后天,说走就走,现在就走。”说着便故意扭动身子,装作要从雪槐怀中脱身出来。
雪槐急了,双臂猛地用力抱紧了她,叫道:“灵霜。”
他这一下力大,冷灵霜啊的一声叫,却猛地咯咯笑了起来,雪槐刹时明白她是在故意逗自己,咬牙道:“好啊,敢戏弄我,看呆会我饶不饶你。”猛一下将冷灵霜抱了起来,冷灵霜失声惊呼,将一张俏脸埋在雪槐脖子后,整个人就象给火烧着了。
夜已深,天安城千里外群山中七杀教的一个秘密堂口里,却仍是灯火通明。
敬擎天高踞上座,夕舞坐在他左手下,下面分成两排,黑云道人,天风道人,白城道人,卜算,风符,红狼,五毒神鸡——,七杀教所有重要人物,尽竭在座。
天风道人道:“我和雪槐交手多次,当时他也就是一把天眼神剑了得,功力一般,我可以肯定的说,至少那时候他绝不会逆星流。”
白城道人点头道:“确是怪事,上次我和他在一气僵尸阵中交手,他还要借骷碌鬼之力,若身上有逆星流大法,何须借助外力,这前后也不过是小半年时间,他如何就学得如此神功?”
雪槐兵围天安,最后更以逆星流破逆星流,打死了天音圣母的事,在第一时间传到了敬擎天耳中,敬擎天一生自负,这回却完全没了主意,大集邪怪,商讨对策,众邪怪也是个个心慌,议来议去,想不通雪槐怎么就能创此奇迹。
敬擎天一直没说话,众邪怪想不通,他更想不通,雪槐是他一手养大的啊,雪槐身上原先有什么本事,难道他还不了解?雪槐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这一年多里凭空冒出来的,这大半天里,敬擎天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盘旋:天意。
“天意如此啊。”敬擎天心中哀叹。
下手的夕舞也是一声不吭,但夕舞想的和敬擎天想的却并不相同,夕舞脑中缠绕的只是雪槐为冷灵霜做的一切,脑中只一个念头:“他为冷灵霜大破天下诸候联军,兵围天安城,甚至要屠灭天下正教中人,不惜落下万世骂名,最终以逆星流破逆星流,打死天音圣母,终于救出了冷灵霜,这件事立马会轰传天下,从此冷灵霜就是天朝最风光的女子。”
众邪怪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她父女俩却是各转心思,充耳不闻。
众邪怪中以黑云道人位望最尊,他当年曾是吞月会的创会长老,颇富智计,眼见敬擎天父女都是神情木然,便轻咳一声,对敬擎天道:“对此形势,不知教主有何良策应对?”
他这一开口,众怪一齐住口,齐看着敬擎天,敬擎天想着心思,一时却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知道是在问他,“唔”了一声,脑子里却是茫茫一片,便反看向黑云道人,道:“你以为该如何应对?”
黑云道人看了看天风道人几个,略一定神,道:“教主英明神武,当日双管齐下,一面借巨犀霸业,马上取天下,一面成立七杀教,拢聚天下豪杰之士,诛杀抗拒神教之徒,本是绝世奇谋,大业眨眼可成,但却突然间冒出个雪槐,先是白城道兄以一气三摧阵灭五观三寺之举被破,然后教主所率巨犀兵马也被挫败,可谓功亏一篑。”
“是啊。”白城道人在一边恨恨出声:“那一次若不是雪槐,我一气三摧四阵必叫五观三寺烟消云散,可恨啊。”
黑云道人续道:“但那次虽遭挫败,教主英明,在察知天音圣母真实出身后,立即看破她的野心,及时改变本教策略,收缩实力,更放出神魔珠为饵,挑动各方野心,本来三教相争,道魔互斗,我教坐收渔利,只须略假时日,霸业唾手可得,可又是这个雪槐,闹得一切成空。”
旁边的天风道人听他说来说去,说的都是敬擎天痛处,担心起来,道:“黑云道兄,教主是问你怎么应对眼前的形势,你老翻以前的事做什么?”
“我这么说,当然有原因。”黑云道人看向敬擎天,道:“总结前面的事,可以让我们看得清楚,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原因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雪槐,往日我们占尽上风,却被他一一破去,现在他一手扯着五观三寺,碧青莲是铁定要嫁给他的,正教自然帮他,一手拉着魔门,冷灵霜更是魔门执香左使,魔门也自然听他调遣,然后手中更握着数十万雄兵,龙首原一战,诸候以七十余万大军的绝对优势竟仍然惨败,从此天下谁敢撄他兵锋?定天公主也倚他为靠山,更可挟天子而令诸候,如此形势,等于完全翻了个个,那我们还怎么对付他呢?”
说到这里,他住了口,看向众邪怪,众邪怪面面相窥,均是缓缓摇头,卜算道:“这种形势下,说句实话,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对付他。”
“是啊。”风符随声应和,众邪怪一齐点头。
“这就是了。”黑云道人点头:“形势很清楚,雪槐不死,我教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当日尚且对付不了他,何况今日,所以为今之计,只有依旧隐伏不出,静等教主神功大成,那时只要杀了雪槐,霸业举手可成。”
众邪怪相互对视,一齐点头,天风道人看向敬擎天道:“教主,属下以为黑云道兄的眼光很准,对付不了雪槐,做其他任何事都有没有用,他的看法是正确的,我们只有静等教主神功大成之日。”
“不。”他话未落音,夕舞猛地尖叫起来:“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冷灵霜亨尽风光,绝不。”
醋火在夕舞胸中燃烧,她冲出大堂,冲进地宫,狂叫:“给我把西王母拖出来,架上万剐风轮。”
夕舞隐伏这段时间里,并没有闲着,一面时时留心雪槐的动静,一面展开了埋在心中很久的对西王母的报复。西王母本身已是顶尖高手,座下更是弟子众多,若是明攻,以七杀教之力,攻陷瑶池宫做得到,自己也必损伤惨重,且未必捉得到西王母,但夕舞暗施诡计,挑一个绝色美女,引诱瑶池宫负责日常采办的执事弟子,让他暗中在西王母的饮食中下毒,象西王母这样的顶尖玄功高手,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是常事,别人不好下毒,但宫中弟子自然知道她的饮食规律,下手也不难。夕舞给西王母下的毒名叫“春雪”,名字好听,却是源自血魔,血魔一点魔灵藏在神魔珠里,敬擎天一体吸收,照方练制而成,“春雪”绝毒无比,尤其专化修真之士的玄功真气。西王母服下“春雪”,一身神功便真如春雪般化得干干净净,敬擎天随即率七杀教围了瑶池宫,捉了西王母,将瑶池宫弟子除愿降的外全部杀得干干净净。西王母素昔自大,不愿和人交往,少有人去她的瑶池宫,夕舞做事又细密,因此瑶池宫全军复没,外界竟没有传出半点消息。夕舞随即将西王母押来,有事没事就把她送进万剐风轮,以报复雪槐当日身受之苦。
西王母被架出来,这时的她已再无往昔的神气,一条蝎尾软软的拖着,一个身子也是软搭搭地,眼中满是恐惧,一见夕舞便嘶声哀叫:“夕舞公主,饶了我,要不你杀了我吧。”玄功被化,她想自杀也做不得,在万剐风轮无休无止的折磨下,一代高手,终于崩溃。
“饶你?”夕舞咬牙:“我早说过,剐你一万刀抵我槐哥一刀,我槐哥当日共受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刀,饶你,早呢,你若象我槐哥般硬气,我到也可以考虑少剐你几刀,这般没种,休要开口,剐。”
侍从闻声将西王母送进万剐风轮,西王母长声惨叫,夕舞却在椅子上坐下来,闭眼听着西王母的惨叫,却似乎听到的是冷灵霜的惨叫,这让她被醋火烧灼着的心稍微好过了点。
“冷灵霜,碧青莲,敢抢我的槐哥,终有一日,我要你们也尝尝这万剐风轮的滋味。”夕舞牙齿咬得格格响,又想到雪槐,无名火又起:“雪槐,你这一生就只能爱我,就算我不要你,你也绝不能要别的女人,你不但背叛我,还让冷灵霜这般风光,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别人对付不了你,但我天生就是你的克星。”
西王母在万剐风轮里过了一遍,夕舞不叫停,侍从便不敢停手,洒了无良水,再把西王母送了进去,在西王母不绝的惨叫声中,夕舞脑子反是特别的清醒,一条新的计策慢慢成形。
“雪槐,这一次我一定要打败你,要你只剩孤家寡人,最终老老实实的来找我,不,我要你求我,当日竟不肯跟我拜堂,这次我要你求我拜堂。”夕舞似乎看到了雪槐低声下气求她哄她的情景,忍不住仰天狂笑,一张脸,因为过度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笑声一顿,挥手止住正要第五次将西王母送进万剐风轮的侍从,喝道:“这次先饶了她,给她吃点东西再带来见我,我拿她有用。”
三十四章早已是仲夏时节,天闷热得厉害,估计该有一场透雨。
雪槐提了一坛酒,在院子里边喝边看天。虽早已夜深,他却实在是没有半点睡意。
这已是冷灵霜离去的第三天,雪槐不放心,命雷电双鸦随行护送,想来不会有事。定天公主刚处理了天音圣母的丧事,也未召雪槐入府议事,因此这两天雪槐倒是闲得慌。
闲下来,想得最多的便是夕舞。夕舞,这世上他最心爱的人,现在到底在哪里?到底怎么样了呢?酒一口口灌进肚中,却感觉不出半点味道。
远远的蛙声忽顿,雪槐心中生出感应,一扭头,却是西王母出现在院子里,西王母坐在一张玉榻上,四个侍从抬着。
西王母突然会来他的大将军府,雪槐又惊又喜,急跳起来,拜倒在地,道:“雪槐拜见王母,不知王母驾到,有失礼仪,万望恕罪。”匆匆一瞟里,雪槐感觉西王母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但也没去多想,倒是对西王母的突然驾临百疑从生。
雪槐拜倒,西王母身子情不自禁的一颤,夕舞百般折磨她,为的正是雪槐,她又如何再敢受雪槐之拜,瞟一眼旁边的侍女,那侍女自是夕舞的人,向她使个眼色,西王母心神略定,哼一声道:“好了,你起来说话,我问你,想不想见夕舞。”
“夕舞。”雪槐狂喜失声,急叫道:“想,王母娘娘知道夕舞在哪里吗?千万赐示。”
西王母不答他话,只是向另一面的侍女点头示意,那侍女上前两步,她手中捧着一个盘子,上面蒙以红纱,这时掀了红纱,却见是一面镜子。那侍女拿镜子对着雪槐,雪槐往镜子里看去,却见镜子忽然现出景物,乃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两岸花从掩映,芳草萋萋。
镜子里能现出景物来,颇为奇异,不过雪槐曾见过照心神镜,这时倒也不以为奇,只是迷惑西王母拿镜子给他看的意思,正自迷惑,心脏忽地狂跳,原来镜中小溪边,走来一个女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夕舞,但见夕舞走到溪边,洗了洗手,看了看天边的白云,似乎在想什么,却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不见了,镜中景物也便消失。
“夕舞,夕舞。”雪槐狂叫,手伸到镜子前,只恨不得就伸手进去,猛地转头看向西王母,嘶叫道:“王母娘娘,夕舞现在到底在哪里?”
西王母道:“夕舞当日在天安城外被一个魔头所掠,那魔头想要害她时,恰巧一位高人经过,救了她,不过这位高人性子比我还怪僻,虽救了夕舞,却不肯放夕舞出来,刚好他来我宫中做客,说起这事,我便把你当日九过万剐风轮的事说了,他敬你情痴,答应放夕舞出来与你相会,但要你答应他两个条件,这镜子名照影留形之镜,那高人为让你相信夕舞确在他处,所以照了夕舞影像,让你见上一面。”
“夕舞果然是被邪魔所掠,天幸给高人救了,雪槐给这位恩人叩头了。”雪槐喜极而泣,叩下头去,叩了头,道:“只要这高人肯让夕舞出来,别说两个条件,便是两千个,雪槐也一定竭尽全力做到。”
西王母是夕舞派来,所说的话自也是夕舞所教,这时眼见雪槐为夕舞激动得这个样子,忍不住摇头暗叹:“雪槐啊雪槐,你这有眼无珠的家伙,当日我就提点过你,可你直到今天却仍不醒悟,你若早日醒悟,说不定我也不会受她所害啊。”
西王母心中感概,嘴上却半点也不敢露出来,点头道:“这高人的第一个条件是,他要借你的天眼神剑一看。”
“好。”雪槐毫不犹豫的点头,解下背上天眼神剑,西王母身后过来一个侍女,伸手要接,天眼神剑突地发出一声清啸,那侍女惊呼一声,往后一退,一跤坐倒。
雪槐知道天眼神剑是不想离开自己,故而发威,忙抚了剑身道:“神剑啊神剑,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但夕舞是我最心爱的人呢,你去陪她,就等于我陪她呢,不要发脾气了,算了我求你吧。”让那侍女过来,拉着她手将天眼神剑交在她手里。
西王母听到天眼神剑的啸声,也自一惊,眼见雪槐说了这番话,神剑不再作啸,始才安心,定一定神,道:“那位高人曾去海外,与矮子国的国师缩头龟二结仇,因此他的第二个条件,命你灭了矮子国,割下缩头龟二的脑袋。”
雪槐大喜,道:“矮子盗屡犯我天朝海缰,我正要挥兵扫灭之,这位高人的条件正合我意。”
西王母看他气吞万里如虎,暗暗点头,道:“你即然答应,那就尽力去做,那位高人说了,到你割了缩头龟二脑袋凯旋之日,他会让夕舞带天眼神剑亲去海边接你。”
“一言为定。”雪槐狂喜叩头,道:“多谢那位高人,也多谢王母娘娘,雪槐一定能斩下缩头龟二的脑袋,迎接夕舞。”
“那我们就等消息了。”西王母一点头,侍从抬了玉榻,一闪不见。
“夕舞,夕舞,我的夕舞有消息了,她好好的呀。”雪槐心中说不起的喜悦,忍不住仰天长叫。
“轰”的一声,炸雷划过长天,漆黑的夜幕刹时给电剑劈作两半,大雨瓢泼而下。
夕舞轻快的哼着小曲儿,修着指甲。敬擎天不看她,一张脸沉着,看他神情不对,堂下众怪都不敢作声。
雨越下越大,敬擎天终于不耐烦了,扫一眼夕舞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又是一声炸雷,门上禀报:“西王母复命。”
夕舞看了看修好的指甲,抬眼,道:“叫她进来。”
西王母进来,双手捧着天眼神剑,天风道人首先惊呼出声:“天眼神剑?”
“雪槐的天眼神剑?”敬擎天又惊又喜又疑,看向夕舞:“雪槐的天眼神剑怎么会到她手里。”
“我想要,就让西王母拿来了。”夕舞说得轻描淡写,眼中却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伸手接过天眼神剑,想拨,却忽地觉得后背心一寒,忍不住哼了一声,却终是没敢把剑拨出来。
“你要天眼神剑做什么?”敬擎天不解:“这样一来,雪槐岂非知道你在哪里了?”
“爹爹想过没有?”夕舞看向敬擎天:“雪槐离开我们一年多时间里,为什么会如此的一帆风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天意如此,那有什么办法。”敬擎天咬牙,扫一眼夕舞,一脸恼怒:“但也要怪你,如果不是你纵着他,在他未成气候前我就一掌打死他,又何至有今日之患?”
“天意?”夕舞冷笑:“老天爷是没有眼睛的,有眼睛的是这把剑。”夕舞看一眼天眼神剑,天眼神剑虽在鞘里,但她仿佛仍能看到剑身上那只凌厉的剑眼,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抓着天眼神剑,转身交给身边的小芹。
“你是说——?”敬擎天眼中露出疑惑之色:“雪槐走运,是这把剑的原因?”
“是。”夕舞点头:“他所有的变化,都是在得到天眼神剑之后,如果不是天眼神剑在帮他,怎么可能做得到,难道他到底有多大本事多大潜力,爹爹看不出来吗?”
“有道理。”敬擎天猛地击掌,看一眼小芹手中的天眼神剑,道:“这把剑有眼睛,本来就怪,自然是它在暗中作怪帮着那小子了,我怎么一直没想到呢?”
“天眼神剑是他的左膀,手中数十万大军则是他的右臂。”夕舞眼中射出冷光:“我把天眼神剑拿了来,断了他的左膀,再叫他去打矮子国,再折断他的右臂,到时我看他求不求我。”
“你叫他远征矮子国?”敬擎天惊呼。
“是。”夕舞点头:“矮子国也有数十万甲兵,加之凶残成性,他渡海远征再失了天眼神剑的暗中帮忙,哼哼。”说到这里,她哼了两声,嘴角掠过一抹微笑,道:“他身怀逆星流,死是死不了的,但那几十万大军能回来的,只怕没有几个。”
黑云道人喜道:“若雪槐只剩孤家寡人一个,那他就是有翻天覆地之能,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夕舞看向敬擎天,道:“他一出海,爹爹便可以同时在这面出手,没有他拦着,爹爹霸业举手可成,到时即便他还死剩几个人回来,也再动摇不了爹爹的霸业。”
“妙计。”黑云道人霍地站起,一脸狂喜的向敬擎天拜倒道:“所有难关,被公主玉指轻轻扫开,教主大业必成,属下首先恭喜教主了。”天风道人等也一齐拜倒。
“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也只有你才做得到。”敬擎天仰天狂笑,看向天眼神剑,道:“光把剑拿来还不行,还要把剑的灵力封住,没有天眼神剑的灵力跟着,我看他还狂。”
一连几天阴雨连绵,雪槐心中畅快,倒不觉得沉闷,这天定天公主派人相召,雪槐大喜,当即赶去定天府。他为天朝镇海大将军,远征矮子国,当然要有天子的诏令,首先自然要与定天公主商议,不过雪槐可以肯定,定天公主一定会支持他远征的。
到定天府,见着定天公主,只是数天时间,定天公主便瘦了好些,只是眼神依旧晶亮亲切。雪槐知道定天公主一为天音圣母的死,二为天音圣母阴谋挑动正魔争斗对不起天下人,等于是双重的伤心,所以才会如此削瘦下去,也不知该怎么劝,便把想远征矮子国的事说了,定天公主果然很高兴,道:“矮子盗为我天朝海缰千年之患,如果雪将军能远征矮子国,彻底扫除此患,那真是我天朝莫大的幸事。”想了一想,又道:“此事对我天朝极为重大,趁着诸候众王都还滞留京中,我可请父皇召集众王,大家同议。”
雪槐自然点头赞同,议起远征的一些细节,定天公主心情好了许多,看她脸上能见到笑了,雪槐也自高兴。
当日定天公主便进宫请命,天子随即下诏,诸候众王第二日齐至朝中,诸候七十万联军败在雪槐手中,众王见了雪槐,便都有些不自然,尤其祭风炎阳有熊等三王,战场上和雪槐对过面,这时眼光更是躲躲闪闪,不敢直视雪槐。
大皇帝说了雪槐请命远征矮子国的事,请众王群议,众王惊呼声一片,议论纷纷,众王惊讶不稀奇,千年有事帝国东,矮子盗为患千年,天朝从来都是打落牙齿肚里吞,除了苦忍再无半点办法,而雪槐竟要远征矮子国,这实在是天朝有始以来闻所未闻之事,过于大胆,也过于惊人,叫众王如何不惊,但稀奇的是,众王惊是惊,却无一人反对,反是个个赞同。
众王的心思,雪槐明白,赞同他去打矮子国,可不一定是心恨了矮子国,而是因着雪槐手中数十万雄兵过于可怕,去和矮子盗碰一下,说不定能去此强敌呢,两败俱伤最好,败了也无所谓,最不济,雪槐便打赢了,至少也是损兵折将,那也不赖。
即然人人赞同,大皇帝也就十分高兴,当下便下诏,由雪槐代表天朝,率镇海军择日出征,远征矮子国。
渡海远征,并不是说着玩的事情,一旦决定远征,便有无数的事情要做,好在离着起西风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倒也不忙,天安城又是天朝的中心,万物汇聚,各种物资补充起来相对较易,昊天大皇帝没什么权,但天朝数千年积累,却是异常富裕,昊天大皇帝懦弱一世,这次却大气了一回,大开国库,一次便拨了五十万两黄金给雪槐。一卦准听到竟是五十万两黄金,仰天直挺挺一跤跌翻,双眼翻白,竟然夸张的昏了过去。
有了钱,一切好办事,舰队很快便补充齐备,雷电双鸦也回来了,禀报冷灵霜安全的回到了神魔谷,虽然神魔珠在她身上的事几乎尽人皆知,但一路上并没有半个碍眼之人出现,电鸦很有些不过瘾的样子,捋捋袖子道:“我还以为一路上可以过过瘾,谁知半个人毛也没见着。”
雷鸦哼了一声:“若非主人天威镇着,冲着神魔珠三个字,哼哼,你怕就不是过瘾,而是要过奈何桥了。”
电鸦伸了伸舌头,点头道:“是,主人天安一战,威震天下,任是那再不开眼的人,也绝不敢对我家主母伸手。”
雪槐微微而笑,知道冷灵霜到了神魔谷,他也就安心了,他生命中的四个女人,直到这一刻,才算是全部安定了下来,他也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一切齐备,雪槐禀报定天公主,决定舰队第二天启航,尽量赶在起西风时入海,定天公主自然同意,道:“明日一早,我到江边为将军壮行。”
雪槐辞谢回府做最后的准备,晚间定天公主却突然来了,还带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个老者,须发尽白,却是红光满面,另一个则是个中年汉子,精瘦黝黑,看得出是常年在外奔波的那种人,定天公主先介绍那老者,道:“他叫术奇,精于术数阵法之学,或可有助于将军。”
雪槐赶忙称谢。定天公主又介绍那中年汉子,道:“他叫焦耳,常年给奔波于海上的商旅做通译,懂得包括矮子国语在内的七八国语言,不但到过矮子国,最远更到过大洋对面的疯牛等国,对海外诸国的情形可说是了如指掌。”
雪槐大喜,道:“四十八盗中也有懂矮子国语的,但精通的不多,有焦兄助我那是最好,语言之外,我尤其最想了解矮子国等诸国的情况,听说与我天朝隔海相对的疯牛国也是海外大国,人口缰域仅次于天朝,有一支强大的水军,由他们的水军总督率领,四处征战,东洋诸岛许多国家都在他们控制之下,便是矮子国也颇受威胁,不知是真是假。”
关于大洋对面的疯牛国和疯牛国在东洋的水军,上次雪槐出海迎战矮子盗便已听说过,上次只在东海迎战,不必过多考虑,但此次远征矮子国,便不得不担心,因为他听说那疯牛国不但有一支强大的水军,那水军总督更将水军总部设在距矮子国不到千里的棕巴国,万一他与矮子国交战,疯牛国突然插上一脚,那就非常麻烦,所以一听说焦耳对海外情形有所了解,立即便问了起来。
焦耳眼中露出钦佩之色,道:“大将军如此关心疯牛国之事,自然是担心疯牛国在棕巴国的水军,我曾到过疯牛国,其国确是缰域广大,人口众多,且其人远较我天朝人高大,只是并不开化,与我天朝四围之蛮族差不多,因其国人爱吃半生之牛肉又野蛮好斗,所以称为疯牛国。”
“半生的牛肉。”定天公主皱了皱眉头:“那怎么吃?”
“他们就爱那样吃。”焦耳笑:“而且认为三分熟最好,公主请想,三分熟是个什么样子,一刀切开,还满是牛血呢。”
“真真是野蛮人。”定天公主越发皱眉。
“公主听不了这个。”雪槐微笑,道:“焦兄不妨多说说疯牛国水军的事。”
“不敢当大将军如此称呼。”焦耳抱拳,道:“疯牛国人野蛮耐战,且极富侵略性,疯牛国周边也有数十国,大抵都是他的属国,只我天朝这面,他势力达不到,但疯牛国最新的水军总督叫切皮的,野心极大,十余年间不停的率水军西侵,矮子国东千里之外,大小二十多个岛国,多半已落在切皮手中,切皮更把他的总督府设在了棕巴国,虎视眈眈的盯着矮子国和我天朝,一旦矮子国落在他手里,十有八九便是要奔我天朝来了。”
“这就奇了。”定天公主咦了一声,道:“矮子国即受疯牛国威胁,不图击破疯牛国,却反而想打我天朝的主意,不是两面树敌吗?他不怕万一前面侵略我天朝,后面被疯牛国抄了老窝。”
“他就是害怕万一有一天疯牛国打破他老窝,所以他才越发想打我天朝的主意啊。”焦耳叫:“矮子国孤悬海上,物资困乏,无论怎么图军强国,总之就只有那么大,而我天朝呢,缰域之广,人口之众,都在他百倍以上,恰好又千年积弱,如果矮子国能打下我天朝,那么就算老窝没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雪槐定天公主恍然大悟,术奇捋须道:“这算盘打得真是精呢。”
“但要打得响才行。”定天公主怒哼。
雪槐微微一笑,道:“公主要听响,容易,待我去拆了他的算盘,算盘珠子落地,那就有响声了。”
“只是有劳雪将军了。”定天公主与雪槐几个相视大笑。
雪槐始终挂着疯牛国水军,看了焦耳道:“焦兄对疯牛国水军不知有所了解没有?”
“我只知道个大概。”焦耳略一凝神,道:“就听来的各种消息凑到一起,疯牛国水军总人数约在三四十万左右,大小舰船上千,具体不详,但有一点明摆着,切皮敢与矮子国对峙而不怕被吞掉,则他手中的实力即便不如矮子国,差得至少不会太远。”
“有理。”雪槐点头,道:“照道理切皮渡海远来,敢在矮子国附近攻岛掠国而与矮子国对峙,则他手中的实力理应还在矮子国之上,至少水军如此。”
定天公主看他眉头深皱,担心的道:“雪将军是不是担心我们打矮子国时,疯牛国水军插上一脚?”
“是。”雪槐点头。
“那怎么办?”定天公主眼中露出迟疑之色,道:“要不暂缓远征?待时机成熟时再说?”
“不。”雪槐断然摇头,道:“小小矮子国,欺我天朝千年,简直岂有此理,这一次我必要扫平矮子国,至于疯牛国水军,我只是想尽量了解他们,会提防,但并不害怕,打仗,最重要知己知彼,谋第一武第二,并不是两个人就一定可以打赢一个人的。”
“将军英雄气概,人所难及。”定天公主一脸钦佩的点头,看向术奇,道:“术奇,你不是说阵法奇变之术用于战争,可收奇效吗?如何不把胸中所学献于将军之前。”
“遵命。”术奇躬身,看向雪槐道:“正如大将军所言,兵在精,不在多,术在变,不在奇,用得巧妙,少同样可以胜多,小人精研奇门九阵,阵阵都是以少胜多。”
雪槐对阵法术数一直不怎么感兴趣,这时却是眼睛一亮,道:“阵法之学,也可用于海战吗?”
“当然可以。”术奇见雪槐感兴趣,老眼放光,道:“陆战以人布阵,海战则可以船布阵,并无区别。”
“对极。”雪槐用力击掌。他于海战并不精通,四十八盗则就是个海盗的打法,一拥而上,以快打慢,一击即走,这时听得以阵法打海战,顿时便觉眼前新天另辟,兴奋的道:“先生快说,你的奇门九阵如何用于海战。”
见他兴奋,术奇也兴奋起来,强抑心中激动,道:“我这奇门九阵,乃是依天地之理,分为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说是九阵,其实也可以说就是一阵,术分阴阳,因势而变,说术数之学大将军恐怕没兴趣,老朽便具体说此九阵在海战中的用法,空说不好记,请借几个酒杯一用。”
雪槐大笑:“我这儿别的不敢说,酒杯倒多。”命人取百十个杯子来,术奇便以杯当船,说了奇门九阵在海战中的用法,果然是奇变百出,其中许多变化,术奇若不说,雪槐简直连做梦都想不到,一时又惊又喜,却猛地想到一事,道:“先生阵法果是妙不可言,若以此作战,一可当十,十可当百,确是威力倍增,只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我军必须赶在西风劲起之时入海,方可借风势之助,赶去矮子国,恐怕没有时间进行训练。”
“这个大将军不必担心。”术奇摇头:“若是一支新军,自是以泊下来训练为最好,但老朽知道大将军的镇海军训练有素,号令严明,则在行军途中,同样可以进行阵法的演练,此去到矮子国,便借风势,至少也要一个月以上,不说九阵全部练熟,练两三个阵出来用还是可以的。”
“太好了。”雪槐大喜,道:“如此我便拜先生为军师,没途训练大军阵法。”说着一揖到地。
术奇慌忙还礼,惶恐的道:“老朽只是于术数阵法略知一二,真正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临机取决,那并非老朽所长,所以军师之说老朽是决不敢当的,将军看得起奇门九阵,老朽便替将军训练士卒,若能在征讨矮子国此役中立得寸功,老朽便死而无憾。”坚辞不敢当军师之任。
雪槐没办法,只得作罢,复行一礼道:“如此便拜托先生。”复又看向焦耳,道:“我跟先生学阵法,便跟焦兄学矮子国语,焦兄也可算是我的老师。”
焦耳又惊又喜,道:“将军要学矮子国语?矮子盗凶残邪恶,大将军不嫌学他们的语言有失身份吗?”
“焦兄此言有失偏颇了。”雪槐摇头:“学敌所长,克敌所短,难道我拿了一把矮子盗的刀,就不可以用来杀矮子盗吗?此次渡海远征,上牵涉我天朝国威,下担着三十余万镇海军兄弟的性命,绝不可以轻忽,必要知己知彼,方可因敌而变,克敌制胜,所以不但矮子国语,还有疯牛国语,以及两国及周围海国各种情况,都请焦兄尽心教我,便是一字之师,雪槐也将永世不忘。”
他说得诚恳,焦耳心中感动,激动的道:“大将军度量若海,焦耳拜服,大将军放心,此一路上,小人必将历年来游历海国之所见所闻,尽数说给将军听。”两人当下便留在了大将军府中。
次日一早,定天公主率诸候到江边给雪槐大军送行,是日天高云淡,和风细细,镇海军战舰一字排开,长帆蔽日,众军士衣甲鲜明,气宇昂扬。
雪槐卓立江边,身躯若虎,目射电光。
定天公主眼见雪槐如此军容,胸中热血激荡,因为眼前这支军队,不是任何诸候王的军队,而是真正的以天朝之名出师远征的军队,它的败,是天朝之辱,它的胜,是天朝之威。
定天公主倒一杯酒,大声道:“我天朝为文明开化之国,礼仪仁义之邦,从不妄兴刀兵,想当年我天朝强盛之时,百夷来朝,我天子推仁让礼,善待万国,从不轻慢弱小,更不持强凌弱,矮子国当时年年来朝,我皇都是以礼相待,任其学我文明,习我礼仪,但有所求,无不尽心为之,矮子国当时也曾感恩戴德,事我天朝如父兄,许为永世之盟邦,但千年前我天朝衰弱,矮子国立即变脸,侵我海缰,掠我子民,凶残恶毒,无所不用其极,是可忍,塾不可忍,因此万姓激愤,天威震怒,诏令镇海大将军雪槐率三十五万健儿远征,势要扫平矮子国,令其知我天朝之威,晓其忘恩之痛,我奉天子令,以此一杯酒,为大将军和众健儿壮行,愿我天朝健儿奋勇讨贼,莫要堕了我天朝之威仪。”
雪槐接酒,心血激扬,长声道:“请天子放心,我必携矮子王之头凯旋归来,犯我天朝虎威者,虽远必诛。”
“犯我天朝虎威者,虽远必诛。”三十五万大军齐声怒吼,其势之威,江水几为之倒流。
一口喝干杯中酒,雪槐一抱拳,率众上船,舰队顺江下行,下行速度快得多,十余日间便到了东海国,无花孙莹早在等着,上船慰问,无花对龟行波莫猛道:“龟将军,莫将军,你两个所率我东海军,代表的不仅是我东海,更是我天朝,但盼两位率我东海健儿多立战功,使我天朝扬威异域,万国敬服。”
龟行波莫猛齐声应诺,石敢当就在左近,这时凑过来笑道:“有个典故大王可能不知道,现在我们的龟将军改姓了,以前是乌龟的龟,现在是神龟的龟,完全不同了呢。”
无花是个实诚人,一时可就想不清楚了,道:“乌龟的龟和神龟的龟,不就是一个龟,难道是两个龟?”疑惑的看向龟行波,龟行波忙道:“大王别听他胡扯,还不就是一个龟。”众人一时都笑,无花这才知道石敢当是开玩笑,也不由开怀大笑。
孙莹给雪槐敬酒,含泪道:“大哥神勇无敌,必能克敌制胜,妹子在宫中日日焚香,请诸天神佛保佑大哥早日得胜归来。”
雪槐笑道:“妹子放心,我当日便说过,喝妹子一杯酒,保东海永不受矮子盗侵害,这次我就要实践诺言,彻底干净完全的将矮子国扫灭。”接酒一饮而尽。
无花孙莹下船,雪槐舰队正式出海远征。此时西风渐起,船行甚速,途中雪槐一面依术奇所教,以阵法操练舰队,一面便跟焦耳学习矮子国和疯牛国语。
矮子国本国没有文字语言,是学了天朝文化后略加改头换面而成,因此雪槐学起来容易,倒是疯牛国文与天朝全然不同,但其实也粗陋简单,远不如天朝文字的精细,个多月下来,雪槐也就学了个大概。
这日距矮子国已不过十余日水程,看海图,舰队恰处在一个三角地带,往左是矮子国,往右则是以棕巴国为主的海外岛国,棕巴国其实比矮子国还要大得多,国土由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岛屿组成,疯牛国水军总督切皮的总督府就设在棕巴岛上。
对疯牛国水军,雪槐始终心存提防,当下与众将商议,此时敌情不明,尤其不明白疯牛国水军的动向,如果长驱直入,径直攻打矮子国,万一战事僵持时,疯牛国水军趁火打劫,或者矮子国见情势不妙,遣使与疯牛国结盟,前后夹击,己方便可能处于极其不利的状况。各种情况都有可能,所以一定要先弄清楚矮子国和疯牛国水军的动向,才好动手。
雪槐说了心中顾虑,众将都深以为然,雪槐便止住舰队,决定自己亲自出马,打探矮子国及疯牛国水军动向,同时请术奇加紧以阵法训练舰队,术奇大喜,说是行军途中可以训练阵法,其实还是差得很远,能停下来整训,效果事半功倍。
雪槐又命雷电双鸦巡视舰队左近,提防海怪或矮子国高手偷袭,请梅娘六个坐守金龙舰,术奇变阵全以金龙舰旗号指挥,以镇海军今日的战力,只要旗舰不乱,辅以阵法,雪槐确信,即便他不在舰队中,镇海军也足可迎战天下任何强敌。
对雪槐亲自出马去打探敌情,众将都毫不担心,这时无论是四十八盗还是东海诸将,都和射天雕等风神八族战士一样,对雪槐充满了绝对的信心,在他们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世上还有雪槐做不到的事,倒是梅娘几个颇为担心,他们都是玄功之士,知道天地之大,实是无奇不有,玄功异法,层出不穷,雪槐虽了得,但也绝不是无所不能,梅娘叮嘱雪槐小心,铁流儿则对着海水捶胸顿足,道:“大海里怎么就全都是水,若是干着点儿,那就用不着七弟,我一扭腰就过去了,我可以拍胸脯保证,矮子国有几个男矮子几个女矮子,一定给七弟数得清清楚楚回来。”
“你少在那里废话了。”臭铜钱翻起白眼:“海里若没有水,那还叫海吗?”
陈子平忽地眼珠一转,看了铁流儿道:“海上面是水,下面还是陆地,老五可以钻到海底下去啊。”
铁流儿吃了一惊,叫道:“谁知道这海水有多深,我可沉不下去。”
“这个容易。”臭铜钱捋起袖子,道:“待我搬两个镇舱石来,用铁链绑了拴在你身上,包你咕噜咕噜一路水泡到底。”
“我不要。”铁流儿急跳到梅娘身后,一脸惊慌道:“这么鼓着水泡下去,鲨鱼海怪全惊动了,只怕没等到底,我早成了一泡鱼屎了,绝对不要。”
陈子平两个其实也只是和他开玩笑,见他害怕,顿时来了劲,搬的便要去搬镇舱石,捉的便要来捉人,急得铁流儿跳脚,满船大笑。
雪槐笑着拦了陈子平两个道:“好了,好了,不要开玩笑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船上便拜托各位。”一抱拳,跃身下水,借水遁直奔矮子国。
雪槐从焦耳口中知道,矮子国一切几乎东西都照搬天朝,因此天朝人去了矮子国,如果懂矮子话,那几乎就和处身天朝无异,雪槐之所以叮嘱梅娘几个,就是因为这一点,想到可以冒充矮子国人,详细的摸一摸矮子国的情况,要彻底扫平矮子国,光摧毁他的水军不行,还要上陆,事先能亲身体察矮子国山川地形城防布局,到时上陆作战,至少地形上能驾轻就熟,而要把这一切搞清楚,至少个三五天是要的,所以自己这面先要安排好。
“焦兄说矮子国酿酒之术也是学自天朝,到了矮了国,第一件事是买坛酒来尝尝,倒看小矮子学到家了没有。”雪槐在海面上飞掠,一面想着心思,想到酒,不由满口生津。
近傍黑时分,终于在海平上看到了矮子国的一点山尖,雪槐心中兴奋,忍不住先运剑眼向矮子国看去。不能带天眼神剑来征讨矮子国,雪槐心中颇觉遗撼,不过神剑灵力跟着来了,也是一样。但奇怪的是,以前剑眼想运就运,这一次却出了意外,怎么也找不到了。
“怎么回事?”雪槐心中大是奇怪:“难道神剑偷懒,这会儿还在睡觉,不肯睁眼?”再试一次,仍是找不到,当下念起无念咒,无思无念,只将一点灵光放将出去,但觉灵力往外飞掠,似乎掠出去无穷远,又似乎是在重重黑幕中穿过,终于找到了神剑的灵力,两股灵力一接,天眼神剑的灵力立时如洪水般直泄过来,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一召即至,得心应手。
“神剑的灵力刚才似乎被什么东西拦住了一样,怎么回事?”雪槐心中起疑,只是一时想不清楚。
敬擎天以邪法封住了天眼神剑的灵力,但敬擎天想不到的是,天眼神剑的灵力有一部分在雪槐身上,刚才便是化在雪槐体内的神剑灵力反过来找到天眼神剑,里应外合,冲开了敬擎天所施邪法,这中间的事,即有阴谋,又另含玄机,雪槐怎么可能想得通透。
雪槐想不清楚,便不去想它,运剑眼扫将过去,却一眼看到一群矮子武士正在追杀一个人,被追杀的这人大约二十来岁年纪,十分勇悍,身上已受了好几处伤,浑身是血,仍是左冲右突,他使的是一把矮子国独有的弯刀,这时唰唰唰一连数刀,接连劈翻数人,随即纵身一跳,跳上了海边的一条小船,奇怪的是,他不驾船逃走,却用力在船底一跺,将小船跺了个大洞,随即飞身跳上旁边的另一条船,也是一脚跺破船底,再跳向另一条船,海边一共停着七条小船,给他跺破六条,直到上了第七条船,他才驾船逃走。
雪槐这时才明白那汉子跺破船底原来是要让追他的人无船可用,不由暗喝一声彩:“有勇有谋,好。”
那汉子将小船箭一般划将出去,追杀的那群武士人虽多,无船可用,只有在岸上跳脚,雪槐看了好笑,他本来掠行的方向是正对着这群人,这时不愿撞上,便想改变方向,却猛听得那群矮子武士一阵欢呼:“东条目大人来了,商昆这天朝奸细跑不了了。”
“这叫商昆的汉子是天朝人?”雪槐心中一凝,当下收住身子,看岸上,但见一个矮子武士飞身而来,想来便是那什么东条目。东条目到岸边,竟不停步,纵身跳到一条进水半沉的小船上,拿一块船板向前一抛,雪槐先还以为他要借木遁之术,倒是一惊,因为矮子盗虽向天朝学了不少东西,却大抵似是而非,以五行遁术来说,矮子盗便只学了个皮毛,自己再乱添点东西,变成个鬼影术,只能借黑雾掠行,远不如天朝五行遁术,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五行相生相克,水火无碍,未必这东条目就是个例外?或者天朝遁术竟然给矮子盗学全了?
不过雪槐随即就知道是自己虚惊一场,但见东条目只是飞身而起,船板落水,他双脚刚好踏上,那船板竟不沉下去,东条目随即双袖向后交错拍击,那船板带着他身子箭一般向商昆小船追了上来。
“单以武功而论,这东条矮子是把好手,商昆虽然勇悍,不是他对手。”雪槐暗暗凝思,看商昆两个一追一逃之势,估计最多一柱香时间,东条目便可追上商昆,当下便迎了上去。他不想给岸上的矮子武士看到他杀东条目,以免暴露形迹,估算距离,在东条目大约能追上商昆的地方等着。
商昆显然也知道自己不是东条目的对手,拼命划船,但他受了伤,功力也远不如东条目,终于是越拉越近,不过比雪槐估算的时间要长,显然商昆为了逃命,用上了全力。
两人一追一逃,都没注意不远处的雪槐,这时东条目看看距离差不多了,猛地大喝一声,双脚一顿,船板急沉下去,他身子却飞纵而起,闪电般向商昆船上扑来。
商昆知道逃不掉,虎吼一声,霍地回身,双手举刀,准备死命一搏。雪槐知道他挡不住,不想他伤上加伤,当即出手,展开天星遁魔大法,斜刺里一掠,刹时便出现在东条目左侧。
东条目也算了得,一闻雪槐掠风声,竟就警觉,倏地转身,本是劈向商昆的弯刀转头便迎着雪槐急劈下来,应变迅急,刀法老辣,确是可圈可点,只是他遇上了雪槐。
敬擎天赐的青钢剑毁在化魔洞中,天眼神剑又留在了天朝,因此雪槐一直是空手,这时眼看东条目刀到,竟就空手迎了上去,右手两指一夹,一下子夹住了东条目弯刀。
东条目刀到中途,突地再不能前进,凝目细看,竟是给雪槐两个指头夹住了,一对眼珠子刹时睁大了一倍,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竟有人能用两个指头夹住他急劈下来的刀锋,还只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一闭眼想要睁开再看时,雪槐却不给他机会了,手指一松往下一带,一掌击在东条目胸口,东条目一个身子便如断线的风筝般急飞出去,在数十丈外落到海里,不要说,死得透了,他虽也不错,但怎经得雪槐一掌。
救星突降,商昆双手举着刀,一时看得呆了,直到雪槐跃上船来,看了他微微一笑,这才醒过神来,急忙就在船头拜倒,叫道:“商昆多谢高人救命之恩。”说着抬头看雪槐,道:“看恩公装束,莫非也是天朝人?”
雪槐一奇,道:“矮子国不也是这么穿吗?你从哪里看出我是天朝人了。”雪槐之所以好奇,是因为他听焦耳说矮子国人服饰和天朝几乎没什么差别,他可是打算就凭着这一身要去冒充矮子盗呢,却想不清商昆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同。”商昆摇头:“小矮子学我天朝,什么东西都是似是而非,形似而神不是,不论他们怎么穿,细心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来商兄弟就是细心之人了,我确是天朝人。”雪槐点头承认,心中却暗骂:“这些死矮子,要学又学不象,我这一上去,岂不穿邦?”
听雪槐承认是天朝人,商昆眼中顿时射出惊喜亲切之色,道:“恩公果是天朝人,太好了,恩公如此身手,在天朝想必是大大有名了?商昆斗胆,请教恩公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你也是天朝人,自当知我天朝藏龙卧虎,异人众多,我这点本事算什么?”雪槐微笑,道:“这点小事商兄也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叫什么恩公,我叫木鬼,你叫我名字便好了。”
商昆即是天朝人,又与矮子武士血战,且看他悍勇不屈,也是有血性之人,照理说,雪槐该对他通真名,但雪字到了嘴边,雪槐还是没有说出去。他率数十万大军渡海远征,前有强敌,后无依靠,旁边更还有疯牛国水军虎视眈眈,岂是闹着玩的,所以即便在这种看似不碍眼的小地方,他还是小心翼翼,其实他心中认定,就算他说他叫雪槐,商昆十有八九也不可能知道雪槐是哪路神仙,不过不说还是更稳妥一点。
“救命之恩,岂是小事,商昆自当永记木恩公之德。”商昆一脸诚挚。
他要这样,雪槐也不好再说,问道:“你即是天朝人,如何会在矮子国,小矮子的武士又如何要拿你?”
“我从小跟着叔父在这一带海国跑船,说是天朝人,天朝倒回得少,至于到矮子国,说来话长,恩公若想听,我便一面划船,一面说与恩公听好了,只是却不知恩公要去何处,可别耽搁了恩公行程。”
虽然知道服饰细节上有区别,细心的矮子人能分出来,但雪槐还是决定进矮子国去,穿邦他也不怕,不过这事不必太急,看商昆神色,似乎颇有苦情,同为天朝人,人不亲土亲,若能帮上手,即便耽搁一会,他也要帮上一手,便摇头道:“我也没什么大事,都是天朝人嘛,见着亲切,倒愿和商兄多聊聊,不过商兄若开口闭口叫我恩公却是不方便,咱们兄弟相称,好好聊聊。”
听他这么说,商昆大喜,当下便以兄弟相称,道:“木兄即无事,那索性就跟我去一趟棕巴国好了。”
雪槐奇了,道:“商兄要去棕巴国?商兄家人在棕巴国吗?”
“不是。”商昆摇头,道:“我叔父已逝,我也没有什么家人了,只是有一个相好的,现在落身疯牛国水军设在棕巴国的总督府里为奴,刚才木兄不是问我怎么会来矮子国,我来矮子国,就是为了她。”
他这话头复杂得很,而且扯到了疯牛国水军,雪槐越发来了兴致,当下便静听商昆叙说。
商昆相好的女孩子叫珠妹,是棕巴国人,家里穷,父亲却还有个赌钱的恶习,赌瘾发作,竟把她卖进了切皮的总督府为奴,商昆出海回来,听得消息,偷进总督府想救珠妹出来,却给切皮的卫士拿住了,本来自以为必死,谁知切皮却说天朝人和矮子国长得象,让他装扮成矮子国人混入矮子国,替疯牛国当探子,切皮许诺,商昆当够十年探子,或者探听到一个特别重要的消息,立了功,切皮便放珠妹出来。
说到这里,商昆看向雪槐道:“我就这样来了矮子国,改一个矮子名字,由于我在海上跑时也常和矮子人打交道,细节上不会出漏子,所以他们看不出来,而且机缘巧,恰好矮子国相府要下人,我就混了进去,到今年是三年了,本来以为还要熬七年,但前天却给我打探到个极重要的消息,这个消息足可以救得珠妹,我正打算找个机会潜回棕巴,不巧的是,上午在街上碰到以前和我叔叔一起跑海的一个熟人,也是天朝人,他不知道我是来矮子国当坐探的,一口叫出我名字,这就暴露了我身份,我赶紧开溜,相府武士得到消息追了过来,我只好拼命,刚才被木兄所杀的东条目是相府武士头目之一,若非木兄出手,我绝接不下他十刀。”
“原来商兄是为救心上人来矮子国卧底,商兄真是痴情之人。”雪槐明白了,点头赞叹,道:“却不知商兄打探到的是什么消息,就知道一定能让切皮放珠妹出来,难不成小矮子要去打疯牛国水军不成?”他极想了解矮子国的事,不过这么说只是试着一问,矮子国半年前刚给他一举歼灭了一支庞大的舰队,短期内不可能有实力敢去挑战疯牛国水军,但叫他想不到的是,商昆却点了点头,道:“正是。”
“小矮子真的要去打疯牛国水军?”雪槐又惊又喜。他心中最担心的便是他打矮子国时疯牛国夹击他后背,如果矮子国竟要去打疯牛国,那他反而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但想一想却心中生疑,道:“据我所知,矮子国前不久才损失了一支大舰队,以前矮子国也奈何不了疯牛国水军,现在元气大伤,怎么反要去和疯牛国水军硬碰了,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原来矮子国刚被我天朝打败的事木兄也知道,那可真是痛快啊。”听雪槐提起矮子国舰队被歼的事,商昆眉飞色舞,道:“小小矮子盗,千年来一直打我天朝的主意,每当听到矮子盗又去侵袭我天朝,杀我同胞掠我财富,我们这些海外的天朝人,无不痛心疾首啊,而最痛心的,是千余年过去,我天朝始终是散沙一团,内乱不已,眼看着如此强大的一个天朝,为内斗所困,竟是不能反击小小的一个矮子国,我们这些海外的天朝人,真的觉得心都要碎了。”说到这里,商昆一脸沉痛,不过随即眼中一亮,道:“但突然间喜从天降,我天朝出了一个名叫雪槐的绝世神将,这雪槐可真是天生神人,传闻他身高丈八,腰阔十围,三头六臂,最神异的是额间另生一只神眼,上察天地,下体阴阳。”
雪槐先还以为即便说出雪槐之名商昆也不会知道呢,再没想到海外已遍传他声名,可听商昆说得夸张,却不由大笑起来,道:“哪有这样的事?”
“木兄不要不信。”商昆一脸正色,道:“你只想,千年以来,我天朝从来只受矮子盗欺辱,什么时候反击过小矮子,可就是这位雪大将军,屡屡痛歼矮子盗,半年前一仗木兄是听说了的,小矮子顷一国精锐,更以皇族歪脖梨秀为统帅,想要一举侵入我天朝,谁知连我天朝的大门都没见到,便给雪大将军率军彻底歼灭,是的,确确实实是彻底歼灭,小矮子二十多万大军,上千艘战舰,没有一个人一块船板回来,就是那什么歪脖子梨树也身首分离喂了海怪,如此之胜,从所未有啊,对了,小矮子回来了二十多个人,是雪大将军放他们回来的,让他们给矮子王传话,木兄知道雪大将军让他们给矮子王传的是什么话吗?嘿,那叫一个痛快,雪大将军命矮子王亲自去我天朝负荆请罪,否则就要扫灭矮子国,你听这气势,扫灭,嘿嘿,威风啊,痛快啊,真是痛快啊。”商昆说到兴奋处,一掌击在船帮上,竟将船帮打下老大一块。
这一仗虽是雪槐亲自打的,但听商昆说,雪槐心中也仍有些激动,不过商昆的话头似乎绕远了,正要问,商昆又道:“木兄可能不知道吧,那雪大将军真真是天朝好男儿,言必行,信必果,说了矮子王不去请罪要扫灭矮子国,果然就来了,这一次,雪大将军亲率我天朝百万雄兵,已经誓师出征,这会儿离着矮子国已没多远了,矮子王要去偷袭疯牛国水军,就是因为害怕雪大将军所率的天朝雄兵。”
他这话雪槐有点儿听不懂了,道:“商兄这话不对吧,天朝即要来打矮子国,矮子王就该全力抵挡了,怎么又还要分兵去打疯牛国水军,更招一个强大的对手,难道想死得快一点?”
“木兄看来不了解矮子国人。”商昆摇头,道:“小矮子是这世上最卑劣也是最狡猾的一种人,最善于玩弄阴谋诡计,照常理,小矮子对着我天朝大军已是必死无疑,如何还敢去招惹疯牛国水军,可小矮子就敢冒险,我得到确切消息,小矮子将以一支水军秘密偷袭疯牛国驻野驴岛的疯牛国水军,但却不打自己的旗号,而是冒充我天朝水军。”
他说到这里,雪槐马上就明白了,叫道:“小矮子是要嫁祸给我天朝,让疯牛国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与我天朝开战。”
“正是。”商昆用力点头,怒声道:“小矮子狡猾吧,切皮一旦上当,盛怒之下挥军迎战我天朝水军,则我天朝两面受敌,小矮子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小矮子果然狡猾。”雪槐又惊又怒,他担心的就是疯牛国水军插手,而这么一来,疯牛国水军不插手也要插手了。
“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个情报送给切皮。”商昆握拳,道:“这个情报牵涉重大,不但可以救珠妹出来,最重要的,是可以揭露矮子国的阴谋,避免让我天朝两面受敌。”
“商兄做得对。”雪槐点头,心中暗暗思忖:“这件事非常重要,与这件事相比,暂时进不进矮子国倒是不重要了,此去棕巴国,远达千里,风浪海怪,而且小矮子不见东条目回去,说不定更会另派邪功高手来追,可谓凶险重重,万一商昆中途出事,可就叫小矮子阴谋得逞了。”想到这里,对商昆道:“商兄这件事对我天朝非常重要,我左右无事,便陪商兄走一趟好了。”
商昆大喜,道:“有木兄同行,那是最好了。”
雪槐道:“商兄身上有伤,便让我来划船。”拿过船浆。他双臂上力道何止千斤,双浆扳动,小船便象在水面上飞了起来一般,商昆在一边连声赞叹。
雪槐划船虽快,也用了好几天才到棕巴国,一路上到是风不起浪不惊,即不见什么海怪,也没见矮子国的追兵,雪槐估计矮子国追兵十有八九追错了方向,因为商昆是天朝人,矮子国必以为他是天朝卧底,要追只会向雪槐舰队方向追,如何会想到商昆其实是切皮的坐探。
一路上闲聊,雪槐问起切皮水军的事,商昆知道的可比焦耳多多了,告诉雪槐,切皮水军共有四十多万人,巨舰五百余艘,大小战船数千,当日歪脖梨秀所率矮子国舰队未被雪槐歼灭之前,矮子国水军实力也还赶不上切皮的水军,所以只有容忍切皮水军在棕巴国的存在,只是切皮想一口吞掉矮子国却也做不到,半年前切皮得知歪脖梨秀所率舰队被全歼,很有借机一举灭掉矮子国的打算,谁知矮子国师缩头龟二预先算到,竟孤身一人闯进切皮的总督府,切皮在疯牛国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却还及不上缩头龟二,恶斗三百余招,给缩头龟二打伤,切皮部属齐上,内中也有不少好手,但仍给缩头龟二闯了出去,切皮由此心存忌惮,息了攻打矮子国之心,否则只怕不等雪槐来,半年前矮子国就已给切皮灭了。
商昆说起缩头龟二和切皮的恶斗,言语中颇多惊叹,也是,任何练武修真之人,对比自己强得多的高手绝学自然会心存羡慕,雪槐知道缩头龟二是当世顶尖好手之一,切皮即能与他平手斗到三百招外,可见也极为了得,这样两个好手相斗,自是极为精彩,不过雪槐听也就听了,并不太在意,首先以他今日胸中所学,不说天下无敌,至少也不畏任何强敌,其次雪槐越来越认识到,在千军万马的大战场上,一个人的作用真的很有限,象上次他与诸候联军在龙首原大战,如果不是事先发觉,真要给联军七十万大军围上,他便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战场上要想取胜,只有凭借整支军队的合力。但对切皮水军的实力,雪槐听在耳里却暗暗惊心,他只有四百余艘巨舰,切皮却有五百余艘,人数上也多过他,而且切皮还有棕巴国为基地,他的镇海军却是万里远征,不过想归想,雪槐倒也并不害怕,他反而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想:“矮子国不灭,对疯牛国倒是一个牵制,我若灭了矮子国,大军一撤,切皮十有八九会趁虚而入,然后以矮子国为基地,又会对我天朝虎视眈眈,这岂不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这却是个问题,但说留着矮子国不灭却又不可能。”一时大伤脑筋。
到棕巴国,上岸。雪槐还是第一次看见海外岛国之人,眼见棕巴国人外表和天朝人也没有太大差异,只是略黑略矮,居室服饰差异也不大,事实上天朝周边百夷万国,无论服饰风俗,都深受天朝影响,虽有差异,总能看到天朝的影子,雪槐一时百感交集,即骄傲,又伤感,想:“我天朝屹立中土,辉煌文明泽及万国,何等威势,不想千年积弱,竟受一个小小矮子国欺凌,不过此一次后,我必叫小矮子听到天朝两个字就腿肚子抽筋。”他本来担心灭了矮子国后将会面对一个更强大的疯牛国,因而有些犹豫,此刻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彻底将矮子国打服,不仅是为了以后永绝矮子盗之患,更是为了重树天朝的煌煌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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