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第六十九章

到夜间休息,趁雪槐和仁棋说话,众女聚到一起,碧青莲道:“一定要想个什么办法才好,否则就这么回去,夕舞随便撒个什么谎儿,槐哥又会上当。”她这么说着,几乎是要哭了,狐女抓着她手,叹气,道:“这么铁证如山槐哥仍是不信,还能找出理由为敬擎天开脱,那还有什么办法。”
“只有那种不自信的人,才会耳朵根子软,别人说三就是三,说四就是四,雪将军心志坚凝若山,他认定的事,别人轻易是动摇不了的。”定天公主摇头感概。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碧青莲眼泪涌出,看着众女,眼光最后落在冷灵霜脸上,道:“灵霜姐,你为魔门执香左使,自然智计无双,白天夺刀的计策也是你想出来的,你再想个办法啊。”
冷灵霜也抓住她手,另一只手搭在狐女手上,道:“莲妹,你先别急,我们三个都是槐哥最心爱的女人,姐妹同心,其利断金,我们一起想办法,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她说是这么说,其实脑子里乱作一团,半个主意也想不出来,她能做到魔门左使,绝非侥幸,平日处理魔门中事务,确也是杀伐立断,智计无双,但碰上是雪槐的事,她心中却全乱了,心神怎么也不能凝定,没办法,雪槐在她心中实在是太重要了,揪心扯肺的人儿,又怎么能象对旁人一般冷静的处置。
梅娘在一边看着,知道她三个的心思,顺着雪槐担心雪槐再上当,逆着雪槐又怕雪槐着恼,所以虽都是聪明至极的女子,这时却拿不出半个主意,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众女齐看着她,齐道:“姐姐快说。”
梅娘整一整思绪,道:“七弟认定现在的那个敬擎天不是他心目中的敬擎天,我们就可以针对这一点来下手。”
她说了这一句就住了口,看向三女,三女却一下子就都醒了过来,冷灵霜拍掌叫道:“对啊,槐哥即然认定这个敬擎天是假冒的,那就让槐哥往死里打好了。”
“最好都不要过招,用天宇流星箭,一碰面,一箭就射死他。”碧青莲也喜滋滋的叫。
“最好先不让槐哥和敬擎天碰面。”狐女稍微冷静些,凝思道:“碰了面一定要问,但这敬擎天实际上是个真的,别到时又出岔子,七杀教这段时间扩张得厉害,这也是敬擎天为祸的本钱,最好让槐哥先把七杀教荡平了,剩下敬擎天孤家寡人一个,即便槐哥到时确认了他心中的义父便是这个敬擎天,敬擎天也玩不出花样了。”
“这样稳重。”定天公主点头,道:“敬擎天最近着实网罗了不少邪门高手,甚至象西王母那样的正教顶尖高手都投靠了他,简直不可思议,而我最担心的是那个瘟神煞无缰,别人不说,和敬擎天正面动手之前,一定要先杀了他。”当日敬擎天为逼定天公主屈服,命煞无缰一天毒死一村人,眼见整村整村的人尸横就地,那种惨状,至今想来心中仍是又痛又怒。
定天公主那日给九头怪一口水喷入阴河中,也是一直给冲到了天域圣山之外,挣出水后回地穴没找到雪槐,认定他已经死了,痛哭一场,但因为挂着敬擎天的威胁,倒绝了寻死之心,一径赶回天安,敬擎天狂喜之下,始才让煞无缰放手,定天公主心中愧疚,便去东海找碧青莲两女,请两女杀了她为雪槐报仇,冷灵霜恰好也来了,三女当时差点急疯了,若非碧青莲莲心仍能感应到雪槐,坚持说雪槐没死,三女真会哭死过去,因此一起寻了来,虽然雪槐没事,但三女心中仍恼了定天公主,即便这时仍是冷冷的,冷灵霜狐女两个还好一点,碧青莲始终就没一个好脸色给她,定天公主心中愧疚,也不怪三女,只是笑脸相陪。
“我魔门得到消息也是这样。”冷灵霜点头,道:“七杀教实力空前强大,而敬擎天最忌的只一个槐哥,如果槐哥这么直冲回去,敬擎天知道他没死,必以手中全部力量来对付他,那时就有些麻烦了,虽然正教和魔门联手,不会输给七杀教,但我们有槐哥这一着暗棋,为什么不用?”
众女一齐点头,当下备细商议,五女都是极其聪明的女子,这时心窍一开,当真奇计百出,女人用计,细密辛辣处,远过于男人,所以才有古话说的最毒妇人心之语。而碧青莲三个想着这些都是瞒着雪槐的,很有点情人之间捉迷藏的味道,大觉刺激,三个小脑袋兴奋之下更是灵窍大开。
五女计策,往细里一时说之不尽,大略就是,雪槐悄悄回去,在二月初二敬擎天受封之前,暗里尽可能多的剪除七杀教高手,最后在受封之日,雪槐才露面对敬擎天行致命一击。仁棋也有大用,可以用他掌握敬擎天摆在霸池边的二十万巨犀大军。
大致商议得差不多了,梅娘笑看着碧青莲三个道:“七弟是急于见敬擎天的,怎么让他安下心来,妥贴的行使我们的计策,那就要看三位妹子驯夫的手段了。”
她这一说,碧青莲三女都红了脸,眼中却都是又羞又喜。
狐女微一凝神,却摇头道:“我们去和槐哥说,有些事极不好说,最好是。”她抬眼看向定天公主,道:“最好是公主说,你的安排他会听。”
定天公主想了一想,点头:“也有道理,好,就由我来说好了。”
这时雪槐皱着眉头回来了,碧青莲三个忙迎上去,碧青莲担心的道:“槐哥,怎么了?”
雪槐和定天公主梅娘打了招呼,道:“仁棋的心脏病比以前好象又重些了,真奇怪,天眼神剑灵力治伤灵验无比,对心脏病却不管用,这一路的急赶,我担心仁棋。”
“那怎么办。”碧青莲道:“要不留下仁棋王子慢慢走,但我们的计。”她口快,差点把计策两个字说了起来,忙伸手捂了嘴巴,不过雪槐在担心仁棋的病,并没留意。
定天公主道:“雪将军,你说仁棋王子得的是心脏病是吧,我曾学过一门心法,专练心脉,如果仁棋王子能练,或许会有作用。”
雪槐大喜,叫道:“请公主千万传授。”
定天公主点头:“我马上可以教他,睡前试练,或许有用,不过有点事我要先和雪将军说一下。”微一凝神,道:“雪将军,你确定现在的七杀教主是冒充的,不是你的义父敬擎天是吧?”
“我肯定。”雪槐用力点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定天公主,道:“怎么了,公主认为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定天公主摇头:“我的意思是,即然雪将军认定这个七杀教主是冒充的,那我们对他就不必客气,可以往死里收拾,是吧。”
“当然。”雪槐眼中发出锐光,道:“对七杀教邪徒,没什么客气可讲,天眼神剑下,我要他们死尽死绝。”天眼神剑虽不在他手中,但神剑灵力跟着他,也就是一样,剑眼所指处,便是剑锋所指处。
“槐哥的杀气越来越重了。”看了雪槐眼中杀气,冷灵霜暗暗凝思,其实不仅是她,碧青莲狐女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梅娘暗暗点头,想:“自上次为冷灵霜之事,杀气破体而出,七弟胸中的杀气终于是越来越不可抑制了,只盼他在对着敬擎天时也能下得了手。”
定天公主与冷灵霜几个对视一眼,道:“我们也是这么认为,对七杀教邪徒,只一个字,杀,但刚才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七杀教最近扩张得厉害,实力极为惊人,如果我们就这么闯去天安,只怕不能一举挫败七杀教。”
雪槐脑中先前只有一个杀字,这时听了定天公主的话,心神稍凝,点头道:“是,七杀教邪徒极众,想要将他们一举彻底诛灭,确实要谋定而后动,方可尽全功,不知公主有什么妙策。”
“雪将军纵横沙场,天下无敌,在你面前,我哪能有什么妙策,只是我们姐妹几个商量的一点小建议,提供给将军而已。”定天公主笑,复看一眼冷灵霜几个,道:“我们认为,七杀教现在势力猖厥,正面硬拼,智者不为,我们这边功力最高的是雪将军,而在七杀教主眼里,雪将军已经给我杀死了,我们就正好利用他这个心理,雪将军不必公然露面,而是暗中出手,一是尽可能多的诛杀七杀教高手,削弱七杀教的实力,二是借助仁棋王子的身份,夺回巨犀王位,控制巨犀军队,然后在二月初二那一天,雪将军再突然现身,一举击杀还在梦中的七杀教主。”
“此计大妙。”雪槐击掌大赞。
“雪将军即然赞同,那我们就照这计划行事。”定天公主与众女相视而笑,碧青莲三个一直揪着的心便也放了下来。
定天公主道:“那我们就去看看仁棋王子,希望对他能有所帮助。”
雪槐大喜,当先领路,到仁棋房里,说了定天公主授功之事,仁棋大喜,作谢道:“多谢公主传授神功。”
定天公主忙道:“王子不必多礼,但盼此功对王子能有所益助。”当下传了功法,又道:“新学的功法,急切间难以熟练,我可以助王子一臂之力。”说着到仁棋身后,以一掌按住仁棋后心,输入功力。
雪槐眼见她以公主之尊,却全不顾男女之防,心中暗赞:“洋洋大度,亲切随和,的确是少有的奇女子。”
定天公主助仁棋练了小半个时辰,嘱仁棋静心休息,随后各自回房。
到房中,雪槐赞道:“公主确是皇家少见的奇女子,她身上才真正体现出了我天朝公主的气度。”
冷灵霜眼珠一转,道:“刚才我看了公主助仁棋王子练功,突有个想法,他两个做一对,其实是最好了。”
“对啊。”雪槐眼睛大亮,叫道:“仁棋配公主,身份也合适,只有他才配得上公主,也只有公主才最有资格做他的王妃。”
碧青莲却一噘嘴,道:“反正她刺了你一剑,我就绝不会原谅她。”
“我不是没事吗?”雪槐伸臂搂住她,道:“公主也是不得已,她是为了天安原数百万百姓啊。”伸手抬起碧青莲俏巧的下巴,看着她眼睛,道:“莲儿,忘掉这件事,好吗?”
他一脸恳切,碧青莲只有点头,道:“好吧。”双臂环着雪槐脖子,娇声道:“那你要吻我。”。
第二日一早,仁棋一见着雪槐就喜叫道:“公主传我的法儿真是太神奇了,我往日早晨起来,胸口总象压着块大石头似的,今早上却轻了许多,就象那大石头生生给人搬走了一样。”
雪槐也是非常高兴,定天公主来,仁棋又致谢,定天公主也高兴,笑道:“此法即然见效,那慢慢的就会越来越好,只可惜现在没有时间,若有得七天时间,我每天助你练三次功,必大见成效。”
冷灵霜对昨夜说的要让定天公主和仁棋成一对儿的事留了心,这时心机一动,对雪槐道:“槐哥,你带着仁棋王子走时,为什么不顺便给他输入灵力呢,这样即赶了路,又给王子治了病,王子病好了,我们便不必整晚休息,我算过了,若这么走半天休息半天,到天安可就离二月二没几天了,也就没多少时间施行我们的计策。”
她话没说完,仁棋急起来,一脸抱歉的道:“都是我拖累了大家,这样好不好,你们先走,我。”
不等他说完,雪槐坚决的摇手,道:“要回去大家一起回去。”怕仁棋心中过意不去,又补一句道:“而且巨犀的军队要要你回去才好控制,没你不行。”
“这样吧。”定天公主过来,道:“今天起由我带仁棋王子走,一面赶路,一面助王子练功。”
冷灵霜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先赞道:“好极了,这样王子赶路不但不会累,一天下来病还会好许多,我们也就可以多赶路了。”说着对雪槐碧青莲等眨眨眼睛,雪槐几个自然明白,也就一齐赞同,仁棋本来怕累着了定天公主,想要推辞,但大家都赞同,他也只有点头称谢了。
当日便由定天公主带仁棋,仁棋终年苍白的一张脸,一日路赶下来,却反而微见红色,胸口也全无憋闷之象,欢喜得不行,吃了晚饭便坚持晚上不休息,也要赶路,雪槐也为他高兴,但还是怕他累着,当夜还是找客房休息了一夜,第二日见仁棋越发好转,夜里便只休息了小半夜,多赶了半夜路。
几天后到了神魔谷,杨九勾赵灭阴无主三个接了,定天公主还是第一次来魔门总堂,但冷灵霜这会儿也没时间跟她客气,略一招呼,便问起天安城的状况。
杨九勾道:“现在整个天安城都已是七杀教的天下,七杀教扩张得非常厉害,嚣张至极,小帮小派不是投靠就是被剿灭,虽暂时没有去动五观三寺,但早放出风声,只等二月初二封了国教后,便要打上门去,五观三寺为首的正教这时都聚在了真如寺,但实力远逊,尤其没有足可挑战敬擎天的顶尖好手,所以不敢出头,他们跟我们联系过,大家都在找雪将军,先前七杀教放出风声说雪将军死了,大家都吓坏了,原来雪将军没事,这就太好了,有雪将军领头,正教魔门联手,必可灭了七杀教。”
赵灭兴奋的道:“我立马遣人去真如寺,通知七大掌教,正教魔门分头并进,杀向天安城,夹击七杀教,我倒要看看敬擎天七杀教的国教梦做不做得成。”
“这事不要急。”冷灵霜扬手阻止,道:“我们另有计划,七杀教主以为我槐哥死了,那我们就来个顺水推舟。”当下说了商量好的计策,杨九勾等一齐叫好,当下商定,雪槐没死的事,暂不招摇,只偷偷通知七大掌教,集中精锐好手,在二月初二前赶到天安城,与魔门共击七杀教,也不声张,一切只在暗中行事。
说起雪槐潜入天安城诛杀煞无缰等七杀教高手之事,阴无主道:“现在威胁最大的其实不是煞无缰,而是西王母。”
“西王母?”雪槐叫:“听说西王母投了七杀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是一代高手,怎可能投向七杀教主呢?”
“具体原因不知道。”阴无主摇头,道:“但西王母投了七杀教是事实,而且敬擎天封她做副教主。”他话未说完,冷灵霜斜眼见雪槐脸一沉,忙道:“这七杀教主十九是妖人冒充了槐哥义父之名,大家以后只叫七杀教主好了。”
能做到魔门坛主之位,自也是成了精的人物,阴无主心中虽有疑惑,却痛快的应一声是,道:“西王母做了副教主后,坐镇中洛城,专一替七杀教招揽正教中人,她自己本是正教中的顶尖好手,这张招牌打出来,影响坏到极点,据正教那面传过来的消息,七杀教威逼利诱加上西王母的坏影响,有不少正教中人都投向七杀教,正教本就元气未复,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如果任西王母这么招摇下去,必然还有更多的正教弟子投靠,五观三寺恨不得生吃了她,却是实力不济,拿她无可奈何。”

“我这吃醋计划嘛。”阴无主看一眼三女,脸上重又现出笑意,道:“就是请雪将军假扮嫖客。”
“什么?”听了他这嫖客两字,三女齐声惊呼,冷灵霜咬牙叱道:“阴坛主。”略一定神,看一眼狐女碧青莲,却又点头道:“好,你往下说。”
阴无主不敢再开玩笑,神色一正,道:“是这样的,如果雪将军扮成嫖客,先占住醉金枝,那么等煞无缰来时,只会误认雪将军是那不识风的嫖客,不会往其他方面想,且醉金枝也在房里,煞无缰当不会一起手就放毒,只会暴怒驱赶雪将军,这时雪将军可装作害怕的样子退出房中,与煞无缰错身而过时暴起突袭,西王母在雪将军突袭下尚且一招丧命,功力上煞无缰还远不如西王母,必也挨不了雪将军一招。”
他这计策确是可行,但雪槐可不敢接口,碧青莲三女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一齐点头,冷灵霜道:“好,就按这套计划,阴坛主,请你布置,今夜就开始行动。”
阴无主抱拳答应,自去安排,各人回房,碧青莲坐到雪槐膝上,搂了他脖子娇声道:“那醉金枝名动京师,必定是千娇百媚了,但是槐哥,我先跟你说清楚,你可不许真个去碰她的。”
她一脸娇嗔,旁边冷灵霜狐女也是一脸紧张,雪槐暗笑,想:“阴坛主说得好,这还真是个吃醋计划了。”故意逗逗三女,笑道:“难道抱一抱亲一亲也不可以。”
“不可以。”三女一齐摇头。
雪槐越发好笑,故意装出为难的神色道:“那怎么办,如果装得太正经,可不象个嫖客的样子,岂不惹那煞无缰生疑。”
他这一说,三女都不吱声了,却都嘟起了嘴,看着三张满布着醋意的脸,雪槐再掌不住,哈哈大笑,将冷灵霜狐女也一齐搂在怀里,笑道:“好了,逗你们玩的,有了你们三个,还有夕舞,我眼里便再不会有美女,别说醉金枝,便是醉神仙,我也绝不会碰她的。”
“原来是骗我们的,坏人。”三女六只粉拳齐挥,闹作一团,虽是笑闹之中,但夕舞的名字却象一道巨大的阴影,横在了三女的心里。
阴无主说去妓院要摆阔,否则吸引不了老鸨,不会冒险让醉金枝先接待雪槐,雪槐现在这样子只是个寻常汉子,要重新装扮过,这个自然仍是冷灵霜亲手打理,碧青莲狐女在一边帮忙,将雪槐装扮成一个一身富贵气的阔公子模样,但一张脸却给弄得又黄又黑,三女的理论,姐儿爱俏,如果把雪槐打扮得太英俊,到时就算雪槐能见色不迷,醉金枝也会主动的投怀送抱,冷灵霜甚至开玩笑,说要在雪槐脸上弄一条又凶横又恶心的大刀疤,让人看一眼不敢看第二眼,醉金枝也就不敢打主意了,不过碧青莲又不愿把雪槐装扮得太难看,这才罢了。她三个无论姿色才慧,都是女孩儿中的极品,但这时围着雪槐,唧唧喳喳,却只象是三只多嘴的麻雀。雪槐任由她们摆弄,看着心爱的女人为自己忙碌,他心中充满了喜乐,现在挂在心里的,只有一个夕舞了。
傍黑时分,阴无主引雪槐去金枝楼。金枝楼是京师八大妓院之一,老远便见大红灯笼高挂,未到门口,浓郁的脂粉气便扑面而来,雪槐虽天天怀拥三女,但碧青莲体有莲香,从不用香粉,冷灵霜狐女虽用点子香粉,也都极清幽淡雅,便是以前在巨犀,虽爱纵酒胡闹,但碍着夕舞,妓院是绝不敢去的,因此雪槐竟是第一次闻这种粗劣浓重的脂粉气,忍不住大大的打了两个喷涕。
阴无主一看他那样子,笑了,道:“雪将军看来很少来这种地方了。”
雪槐老实摇头:“从没来过。”
阴无主呵呵笑:“男人不进妓院的可是少见呢,不过若我家左使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笑容微收,道:“雪将军即无经验,那就摆一个大架子好了,这面我先打点好了,一切不必将军操心,只是到了醉金枝房里,那就要看将军自己的了。”说着却又嘿嘿一笑,雪槐自然知道他笑什么,微笑摇头。
见着老鸨,阴无主是花了重金的,因此老鸨点头哈腰,一脸媚笑,笑得太夸张,脸上的粉便如风干了的墙泥在墙上粘不住,一块块的往下掉,亲自引雪槐到醉金枝房里,那醉金枝倒也确有几分姿色,尤其生得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儿,极会招呼人,眼见雪槐进房,那老鸨又低声对阴无主道:“照说好的,我一打招呼,大爷可千万叫公子爷快出来啊。”
“行了行了,妈妈你就放心吧。”阴无主又塞给老鸨一个金锭子,老鸨眉开眼笑,扭着大屁股自去了。
阴无主对雪槐一笑,道:“公子爷,你好生乐着吧。”也自下楼。
醉金枝掩了门,转身对雪槐一个媚笑,便要偎近身来,她是得了老鸨吩咐的,要让雪槐尽快完事,然后好腾出身子接待煞无缰,细步刚移,雪槐却轻哼一声,道:“你这里可有酒?”
妓女房里怎会没酒,醉金枝连声称有,转身拿酒壶舀酒,雪槐道:“连酒坛子搬过来好了。”醉金枝依命搬了酒坛子来,便要给雪槐倒酒,雪槐喝道:“坐在那里,不要动。”两眼如刀,在醉金枝脸上一扫,醉金枝如何受得了他这种带万屠玄功杀气的眼光,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气也不敢喘了。
雪槐再不理她,侧转身对着窗口,就搬了酒坛子,一口口细喝着,那酒不怎么样,但喝着等人,却也聊胜于无。
醉金枝先前吓坏了,眼见雪槐并没有要害她的样子,慢慢倒又缓过气来,一双媚眼从眼皮底下偷看雪槐,她操了几年皮肉生涯,见过各种客人,但象雪槐这样,进她房来看了第一眼再不看第二眼的客人,还真是没见过呢。
约摸等了半个多时辰,雪槐耳边传来阴无主的声音:“来了。”不多会,便觉一股阴寒之极的灵力直扫过来,雪槐知道这必是煞无缰在以邪功查看动静,急运天星遁魔大法,将剑气尽数收敛,他自魔龙手破印而出,一身功力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终达至返璞归真的最高境界,一身灵力,收发于心,高明如西王母也是看他不破,煞无缰自然更加不行。
又过一会,但闻脚步声响,随即便听到老鸨的声音叫道:“煞大爷且慢一步,我叫金枝儿来接。”冲着楼上尖声大叫:“金枝儿,煞大爷来了,快快出来迎接啊。”
她这是通知雪槐躲避之意,醉金枝自然知道,面上变色,起身看了雪槐道:“公子爷,你即不要奴家,便请。”话未说完,雪槐忽地伸手,一下将她搂得坐在自己膝头,低声道:“不要吱声。”
“金枝儿,金枝儿。”那老鸨连叫几声不见应答,脚步声早上楼来,但闻怦的一声,房门踹开,一伙人冲将进来,雪槐扭头看去,但见左右四条汉子,个个凶神恶煞,中间一个中年人,身材矮瘦,脸色腊黄,一双三角眼,眼光阴寒冷酷。
雪槐知道这人必是煞无缰,只是不见阴无主所说的四瘟煞,估计可能是留在楼下。一见煞无缰,醉金枝惊叫一声,站起身来,雪槐也不想再搂着她,任她站起,自己也站起身来,冷眼看着煞无缰。
雪槐将醉金枝搂在膝头的情形,煞无缰自然看见,眼中凶光暴射:“我说怎么不见出来呢,原来竟敢瞒着大爷另接客人,好大的胆子。”
他一声喝,可把旁边的老鸨吓得膝盖发软,急叫道:“不是,煞大爷,那个——我。”
她无法自圆其说,雪却却冷哼一声,看了煞无缰道:“这位兄台说话有趣了,这里是妓院,接的是四方朋,迎的是八方客,只要有钱,谁都来得,也谁都接得,用不着你来管吧。”
雪槐剑气收敛,煞无缰看他不破,只以为是个寻常嫖客,眼见雪槐竟还敢回嘴,更怒,在雪槐脸上一溜,嘿嘿阴笑道:“你很有钱是吧,很好,却不知你有几条命。”说话间手指一弹,指尖一缕黑气射出,正射在雪槐脸上。
阴无主当时料定煞无缰不会在醉金枝房里放毒,不想煞无缰是瘟煞之身,煞气最重,竟是料错了,不过以雪槐今日的功力,早已百毒不侵,别说体内有千年青莲子,便没有千年青莲子,以他的功力,只要略加提防,煞无缰瘟毒再厉害也毒不了他,这时见煞无缰射出黑气,知是瘟毒,正中下怀,当即大叫一声,仰头便倒。
“不自量力的东西,拖出去喂狗。”煞无缰冷笑一声,转头看一眼老鸨,喝道:“你也滚出去,下次再敢叫金枝儿接客,这人便是你的榜样。”
那老鸨早吓软了,诺诺连声,连滚带爬下楼。煞无缰身边两名弟子便来抬雪槐,煞无缰则淫笑着走向醉金枝,口中叫道:“金枝儿,宝贝儿,来,过来。”说话间,身子与雪槐擦身而过,雪槐早暗暗凝神,看看到煞无缰脑后,身子一跃,反手一掌,正拍在煞无缰顶心上,可怜煞无缰笑声未落,一个脑袋已是四分八裂。
雪槐身子一起,更不停留,掌出如风,将煞无缰四个弟子通通拍死,忽闻得楼下四声怪异的长嚎,随即跃上四个人来,正是煞无缰留在楼下的四瘟煞,四瘟煞俱是脸如枯木,眼发绿光,举着的八只手上,乌黑的指甲均有五六寸深,四瘟煞口中不绝长嚎,直扑过来,却不是扑向雪槐,而是扑向煞无缰,抱着煞无缰尸,齐齐张口咬住,就那么伏着不动了。四瘟煞是煞无缰以邪功制住厉鬼后练成,此时煞无缰身死,邪功散去,所以四瘟煞反噬其主。
眼见四瘟煞脸容扭曲的咬着煞无缰尸,雪槐暗暗摇头,这时风声又起,是阴无主带了几个魔门高手飞扑上来,雪槐道:“成了,放火烧了此楼,免得瘟毒四散为祸。”说着转身提了早吓昏过去的醉金枝,飞身下楼,放下醉金枝,阴无主依言放起火来。
那老鸨眼见阴无主带人四面放火,魂飞魄散,不绝尖叫道:“不要放火,求求你们了,失火了呀,快报官啊。”
阴无主听她叫得讨嫌,喝道:“你再叫,我把你也扔进楼里,就势一把火烧了。”
老鸨给他厉眼一瞪,再不敢出声,又着急又害怕,白眼一翻,竟也昏了过去。
放火烧了金枝楼,雪槐阴无主回来,定天公主听说杀了煞无缰,大喜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这瘟神放毒伤害城中百姓,这下我就放心了。”
冷灵霜道:“再过三日,便是二月初二了,我们须赶在二月初二之前,打出七杀教主的原形,七杀教其他的邪人没时间对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霸池边的二十万巨犀军,必须要掌握在仁棋王子手里。”
雪槐道:“我陪王子去军中见牛城武,告诉他这七杀教主其实不是我义父,牛城武明白真相,自然不会再听七杀教主的话。”
众女相视一眼,冷灵霜道:“你空口去说,只怕牛城武不信你的。”
雪槐摇头:“有仁棋王子同去,牛城武怎会不信?而且我可以肯定,牛城武这时候心里一定在嘀咕,为什么我义父会做了七杀教主,因为这与我义父平素的为人绝不相同,我一说明,他自是恍然大悟。”
看着他一脸的自信,众女心下越发摇头,冷灵霜看一眼阴无主,阴无主明白她意思,道:“煞无缰是七杀教中的重要人物,不白横死,七杀教主必然要查,所以今夜不好出城了,且待明夜吧。”
他这话说得有理,雪槐点头赞同,当夜安心休息,次日碧青莲几个约了定天公主梅娘来,却推雪槐去与仁棋下棋,姐妹几个说话,狐女道:“槐哥如此死心眼,这可如何得了。”
碧青莲道:“巨犀军中不会有什么好手,那牛城武好便好,不好时一剑斩了就是,也没什么担心的。”
冷灵霜皱眉道:“我担心的不是牛城武,而是槐哥见了敬擎天后,一旦认出敬擎天不是假冒的,到时下不了手可怎么办?”
她这一说,众女都是秀眉紧锁,梅娘想了一想,问冷灵霜道:“正教与魔门约好诛灭七杀教的日子没有?”
冷灵霜道:“约好是初一夜里,也就是明天,正教魔门合力攻打定天府,将七杀教邪徒一举全歼,可槐哥这个样子。”
“这样好了。”梅娘看向众女,道:“不等七弟与敬擎天朝像,我们便四下动手,所谓形势比人强,杀场一摆开,到时便由不得七弟婆婆妈妈了。”
“也只有这样了。”冷灵霜几个点头。
天黑后,雪槐带了仁棋,一行人借遁术出城,到了霸池边巨犀军营,直闯进牛城武的大帐。
牛城武尚未睡,正坐在军案边看什么东西,猛抬头见了雪槐仁棋,惊得一蹦而起,叫道:“王子,雪槐。”
雪槐看他一脸慌张,急举手道:“牛将军,你不要惊怕,我们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跟你说件事。”
“说件事?什么事?”眼见雪槐一脸和气,牛城武惊魂稍定。
雪槐看着牛城武眼睛,道:“牛将军,有一件事你可能一直蒙在鼓里,其实现在的七杀教主不是我义父敬擎天,而是一个妖人冒充了我义父的样子。”
“什么?”牛城武鼓着眼睛看着雪槐,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可以肯定,你心里一定一直在疑惑。”雪槐微笑:“为什么以前赤胆忠心刚毅正直的镇国公会突然变成弑君的叛逆,更会啸聚妖邪,成为七杀教的教主,现在明白了吧,原因就是,他根本就不是我义父,而只是冒充了我义父的样子。”
他一腔热情,身边冷灵霜众女暗暗摇头,牛城武则是鼓着水牛眼看着他,目瞪口呆,半天才道:“雪将军,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说真的。”雪槐用力点头,道:“今夜我和仁棋王子来,就是要揭破七杀教主的假面具,让大家明白其中真象,跟随仁棋王子讨伐七杀教,为大王报仇,同时更要找到我义父,宣示天下,为他恢复名誉。”
“是这样。”牛城武看看雪槐又看看仁棋,确信雪槐不是跟他说着玩,心中暗喜,他是久经沙场的大将,自不乏应变之才,心眼一转,已有主意,道:“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说真的,我确实也一直是想不清楚,为什么国公前后的变化会那么大,原来竟是妖人假冒的。”
他这话雪槐太爱听了,喜叫道:“你也一直在怀疑是吧,我就说一定是这样的。”看向仁棋和冷灵霜众女,道:“我说的没错吧。”
看到他一脸遇到知音的样子,冷灵霜几个心底却是生生作痛,她们难以想象,当真象大白,雪槐将要如何去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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